白砚和云拭雪,定的其实是娃娃亲。
这个娃娃亲不是因为两家关系多好,长辈多亲近,而是五岁那年福利院一次意外的体检,让白砚的DNA进了数据库,云家发现,她的腺体内未成熟的信息素和云拭雪的匹配度居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云拭雪一出生就确诊了信息素紊乱症,这五年间,云家用各种手段调阅了各种信息库,能找到的匹配度最高也只有百分之五六十。
因为罕见的高匹配值,白砚和姐姐不仅能被何婉领养走,还和云家定了这样一门“默认”的亲事。
那个时候白砚是真的过了两年好日子,何婉没有孩子,将她和姐姐视如己出,知道后来何婉发现,白砚是她已故的妻子白衔霜在外面留下的孩子。
虽然何婉一开始收养白砚的目的就不纯,但她确实阴差阳错,把自己妻子的私生女领回来了。
后来……
后来就是现在这样了。
白砚早上起来吃饭,见何婉居然没去上班。
她摸着楼梯扶手愣了一下,随即走过去,喊了一声:“妈妈。”
何婉看起来心情不错,嗯了一声,居然又亲自给白砚舀了一碗汤。
白砚简直受宠若惊,但她想起上次舀汤的经历后,疑心这碗汤同样用意不纯,果然,刚坐下来,白砚就看见玄关处放着大大小小好多礼盒。
白砚问道:“是有什么人来过吗?”
何婉看了她一眼,平淡道:“没有。那些是待会要拿去给云老太太的。”
“哦。”
白砚随即反应过来:“我们一会还要去云家吗?”
何婉皱了皱眉,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你是不是还不明白你现在要干什么?”
白砚沉默起来。
何婉啪一下放下碗筷,说:“下个月过了生日你就成年了,那个时候云家一定会提订婚的事,你还不赶紧趁现在跟云拭雪打好关系,让她多喜欢你一点,难道你想等婚后再培养感情吗?”
白砚默默道:“那如果云家没想跟我结婚呢?”
何婉皱着眉头:“你说什么?”
“如果人家压根不打算跟我结婚呢,”白砚说:“她们肯这样对我们,不过是因为我的信息素有用,可标记这事,又不需要结婚作为必要条件,如果云家只是把我当人形抑制剂呢?”
白砚没说完,她其实想说的是:
妈妈,那我怎么办?
如果云家另外给云拭雪安排了更门当户对的联姻,或者让云拭雪去找她自己喜欢的人结婚,那白砚呢,就这样一辈子跟在云拭雪身后,为云拭雪解决发情期,做云拭雪的情人?
看何婉的表情,她似乎完全没想过这一点。
在她心里,也许私生女根本上不了明面,能给云拭雪当情人,那也很好了,也能帮到家里的公司。
何婉敷衍道:“不会的。”
白砚偏偏执拗起来:“怎么不会,只用信息素不结婚的人不是很多吗。”
何婉一下子脸色铁青:“你在嘲讽谁呢?”
哦。
白砚忽然想起来何婉那一大箩筐情人们。
一个没注意戳破了何婉的遮羞布了。
白砚沉默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何婉冷冷道:“现在你存在的意义就是想办法让云拭雪喜欢你,这样才能从她手里拿资源,懂吗?你不是想上大学吗,只要跟着云拭雪,别说上大学,去留学都行。”
“这么好的事,你到底有什么意见?还是你觉得人家云大小姐配不上你?”
何婉的笑容带着明晃晃的讽刺,白砚用腰椎骨猜都知道,何婉那没说出口的意思是:你一个私生女,有什么可挑的?
想跟云拭雪结婚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你白砚还敢不满意?
何婉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不乐意多浪费口舌:“抓紧吃,吃完我带你去云家。”
“别吃你那碳水大包子了,吃这个,这个有营养,懂不懂啊。”
白砚默默道:“……哦。”
于是短短一天之内,白砚第二次来云家了。
今天七大姑八大姨都不在,只有云拭雪的妈妈云舟和云昭聿,云拭雪居然也露面了,正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饭。
吃的就是碳水大包子。
白砚想:“看来今天知道吃饭了。”
小孩闹别扭,果然饿一两顿就好了。
何婉对着云昭聿,笑得眼角细纹都快炸开了:“昨天没来得及谢谢你们的邀请,今天正好一起过来看看老太太,没打扰吧?”
云舟神色冷淡,没说话,云昭聿倒是很和气:“怎么会,咱们两家多走动,也是为孩子好。”
“阿砚如今高中毕业了吗?在哪读书呢?”
何婉立马道:“她读高三呢,不过成绩不大好,私立的老师又不怎么负责,正在找一对一的家教,老太太要是有认得的好的,可别忘了介绍我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云昭聿大手一挥:“年后小雪要出国,叫阿砚也跟着一起,她的老师是我年轻时的学生,正好叫阿砚搬过来,一起学口语。”
白砚一愣,随即看见桌子对面的云拭雪脸色也不大好看。
不管怎么说,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听着不太像那么回事,不过何婉没管这些,开心地客套道:“这也太不好意思了,我怕阿砚这孩子给小雪惹麻烦呢。”
云昭聿心很宽:“那有什么的,孩子多热闹嘛。”
当天下午,白砚就以雷霆之势,被何婉打包送到云家来了。
说来也巧,云昭聿居然要去外地处理公司的事,带着云舟一道走了,整个偌大的豪宅,就只剩下云拭雪,还有一两个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的阿姨。
白砚在风中凌乱片刻,独自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摁响了云拭雪家的门铃。
她等了片刻,又摁了两遍,没人来开,于是自暴自弃地想:“这门口的屋檐这么豪华,也不是不能睡。”
反正云拭雪不喜欢她,八成是不会让她进门了。
说干就干,白砚从箱子里扒拉出两件外套,铺在门口亭子底下的座椅上,然后把稍微厚一点的衣服卷啊卷,卷成枕头,又拿出唯一一件羽绒服,打算当被子。
这时,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白砚正半跪着扑她的床呢,一回头,跟云拭雪撞了个正着。
云拭雪淡淡道:“那是我家狗睡的地方。”
你家哪有狗。
白砚哦了一声,一气儿把自己的铺盖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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