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禾璨被敲门声惊回神，这才恍然自己又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
伸了个懒腰，她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明疏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平直，又有些不容置喙。
“跟我出去一趟。”
“……好。”
禾璨下意识点头后，又慢半拍的问道。
“我们去哪儿？”
明疏没有回答，已经转身走到客厅。
禾璨看着她的背影，心底微动，没再多追问，只回身在屋内随手取了一件外套，一边穿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地下车库的灯光冷白，禾璨跟在明疏身后，见她没叫司机，便想开口问用不用自己开车。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明疏已经坐在车里，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沉默等候。
安静站在车边看了她一会儿，禾璨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前一秒安全带刚扣好，下一秒车子就已经平稳驶出。
“……”
禾璨很确定，明疏生气了。
但她不觉得害怕或者是慌乱，只是好奇。
因为明疏居然就这么直白的、明显的，把自己的情绪展露在她面前。
禾璨默默坐正身体，开始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会这样惹恼了她。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停下时，明疏的声音响起。
“这两天有跟祖母通电话吗？”
她的侧脸也夜色灯光的映衬下依旧精致，冷淡。
姿态清冷，语气随意。
像是一句随兴而起的问话。
一直在侧着脑袋认真看她的禾璨毫无所察，实话实说的回应。
“下午的时候有过一通电话。”
“聊了什么？”
“剧本，还有，周景的事情。”
“嗯？”
明疏的目光依旧直视前方，闻言只轻轻淡淡的应了声，像是并不十分在意禾璨接下来的回应。
“姨母想让周景出演我写的下一个剧本的主角，就找到了祖母面前。”
“你答应了？”
微微点头，禾璨转过脑袋，望着前方的车流。
“算是吧，我会给周景一个试镜的机会。”
侧眸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明疏没再继续说话。
车子再次汇入车流。
好一会儿，她才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开口。
“如果试镜不通过，她们再次找到祖母来说情呢？”
还在认真复盘今天两人所有相处细节的禾璨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有些犹豫的坐直身体。
“你是希望我把她留下吗？”
车子逐渐驶进市中心的商圈，明疏放缓车速，思索自己哪句话有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我还以为……我知道了，我会把她留下的。”
欲言又止的留下这句话，禾璨偏过脑袋，望着窗外不再出声。
眸光却逐渐幽深。
她当然知道周景会留下。
哪怕试镜不通过，周景的母亲不依不饶起来，还是会跑到祖母跟前去闹。
她闹起来就完全不顾脸面，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一点，她清楚，明疏清楚，祖母也清楚。
周景更是清楚。
所以禾璨松口答应的试镜，其实已经算是定角。
下午挂断电话后，她就做好了打算。
女一号的选角不会再大范围的海选。
她甚至可以在开拍前直接放出消息，周景就是唯一的女主角。
在禾璨看来，周景的演技是不够好。
可她是这个小世界的另一个主角。
最不缺的就是迎难而上、进步神速等一系列品质或优点加持。
而禾璨要做的，不过是在拍摄过程中，激发她的这些品质。
她可以充当周景事业上的磨砺者。
但绝不会成为她的垫脚石。
她也可以让周景凭借她的助力，来使事业再登新高。
但更多的。
周景就不要肖想了。
……
车子在商场的车库停下，禾璨抬手解开安全带，然后下车，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安安静静的站在车前等待。
明疏注视着她，迈步走到她身边。
好一会儿，才开口带她往前走。
“走吧，去添置些衣服。”
“好。”
电梯里。
禾璨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原本是想点进剧组的工作群看一眼。
却被顶上来自明疏的消息框吸引视线。
一条未读消息的小红点浮在屏幕上方。
禾璨点进去。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明疏说：小璨，来我房间。
视线缓缓向右侧偏移，禾璨轻声解释。
“对不起，我没看到。”
“嗯。”
明疏面上没什么反应。
禾璨就再次把视线收回，没有追问。
而是继续低头看手机。
这次是直接点进剧组的工作群。
看的认真。
明疏透过电梯厢内的金属壁面注视着她。
想，禾璨大概是以为，自己那个时候给她发消息，也只是为了叫她出来买衣服。
神色不明的垂眸，明疏看向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节干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扣住，掌心用力。
禾璨的视线果然再次落到她身上。
电梯门开，明疏握着她的手往外走。
“如果讨厌周景，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让她们再也不敢出现。”
祖母年纪大了，总是心软。
她不会像祖母那样。
神情微微有些讶异，禾璨望着她的侧脸，轻声提醒她。
“祖母会不会不高兴？”
握在掌心的力道加重，禾璨神色有些无辜的低头看了眼，又同她对上视线。
“怎么了？”
明疏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那就不要告诉她。”
禾璨心里有些好笑，那么大两个人突然不再时不时的在眼前晃悠，明瑜怎么可能会不知情呢。
不过她还是顺着点头。
“我知道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
“我虽然讨厌她，但还不至于容不下她。”
“我心眼没那么小。”
闻言，正跟着导购往VIP室走的明疏微微挑眉，侧眸看了她一眼。
还说没那么小。
刚才下车都敢不理她的。
……
明疏选衣服的速度很快，基本上过几眼就能定下。
她也不需要一件件的试，这些店里基本都留存着她的尺码信息，会提供给明疏最合适她的款式。
但等到帮禾璨挑选时，明疏的态度就变了许多。
她选了好多套，然后示意禾璨一件件的换上给她看。
“全部吗？”
禾璨看着挂在那里的一排排衣物，下意识向她确认。
“嗯。”
明疏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或者你选几件最钟意的。”
禾璨没法拒绝，只能勉强挑出些款式不那么复杂的去试。
试衣间的空间宽敞，全身镜就嵌在一旁。
导购帮她把衣物一一按顺序摆放好，然后就无声的离开。
只余下禾璨和明疏站在这里。
禾璨再次看向她。
确定明疏没有要出去的打算，便不再开口。
从外套开始，一件件的脱下。
明疏从她手里把那件风衣外套接过，然后转身，落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视角的斜侧，是那面全身镜。
正面则是禾璨的身影。
她安静的靠坐着，双腿交叠。
原本有些紧绷酸疼的腰身，在此刻得以缓缓松懈。
禾璨背对着她，没有注意到明疏弯腰坐下时，那一瞬间的停顿。
白色底衫从身上褪下。
禾璨把它随手放到一旁，又勾过一件浅灰色的高领针织打底换上。
柔软的布料顺着她的身体曲线逐渐贴合。
从线条平直的肩背，到劲瘦柔韧的腰身。
明疏的目光也随之一寸寸从她身上描摹。
一件又一件。
从上衣，到下装。
过于灼热直白的侵略感，让禾璨不用回头都能感受的分明。
直到最后一件试完。
她缓缓松了口气，累到额前都隐约浮了层细汗。
“好像都很不错。”
明疏终于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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