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先洗了澡，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面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像只被打湿羽毛的可怜小鸟。

水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即将掉落的水珠被他用毛巾胡乱擦拭，那白皙的皮肤本该是雕塑家手下的完美作品，如今被擦得通红。

“我洗好了哦。”

“可以开动......”狗皮膏药冲我挤眉弄眼，贱兮兮开口。

还没等它说完，我按住了它，制止后面的话说出口，我敢以我的人格保证，后面的话百分百不是什么好话。

我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五条悟刚在这里洗过澡，浴室里热气腾腾。

空气里是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和往常的味道没有什么区别，他像个无色的幽灵，在我看到他之前，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可是他又无处不在。

我打开水龙头，水流洒在头上。

想到待会还要吹头发，我有点羡慕五条悟了。

把下面的头发剃了的话，擦干头发会很快吧。

要是全剃了，那就不用擦头发了。

尽管觉得擦头发很累，但我做不到全剃了，我仍旧被世俗的眼光裹挟。

我把洗发水揉进头发里，一圈圈打着泡沫，最后用水冲去泡沫。洗发水细小的泡沫随着水流被冲走，水流冲过我的耳朵，所有声音变得震颤而含糊。

在水流停下那一刻，声音再度清晰起来，我听到外面的笑声。

我用毛巾包着头发走出去浴室。

五条悟坐在桌子旁，他戴着墨镜，头发已经被吹干了，很蓬松，看起来压下去会很快弹起来。

狗皮膏药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一大一小两只在那边笑的前仰后合。

看到我出来了，他俩先是面无表情，试图憋住笑容，可是最终没能憋住，笑的更大声了。

我猜是狗皮膏药讲了我的糗事之类的。

我要去吹头发了，懒得管它。

“晚安！”五条悟挥手向我和狗皮膏药告别。

他要去那间次卧了，而狗皮膏药一直和我住在一起，它有一张自己的小床，粉色的公主玩具床，它很喜欢这种风格。

围裙也是买的粉色。

不对，我怎么又想起来这件事了。

我可不是什么变态。

狗皮膏药挥着手，高高兴兴和他说晚安，一关门它就变了脸色，咬牙切齿恨我不争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俩竟然连话都没说过，简直可悲。”

它好像一点不担心外面那个是个坏人。

它看出我的想法，对我解释：“我能看到每个人的灵魂，没有比他更纯粹的灵魂。你不要怕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啦，你做坏事的概率都比他大，你只是懒得做。”

我躺上床，思索着它最后的话，久久不能入眠。

所以我呢？这么多年我还是那个干净纯粹的灵魂吗？

我没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旁边的小床上空荡荡的。

狗皮膏药喝了很多奶茶，根本睡不着，早就偷偷从门缝里溜出去了。

我闭上眼睛，难以入睡，一方面是自己的生物钟已经形成，另一方面是今天吃了太多东西，我口干舌燥，呼吸都像是在吐出刀片。

从床上爬起来是件很艰难的事，我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去客厅找水喝。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我打开门就看到五条悟站在桌子旁喝水，看着我踢着拖鞋出来，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和我打招呼：“晚上好啊，魔法少女小姐。”

我目光下移，看他手里的杯子。

五条悟不知道杯子的事，还在用着那个杯子。

我点点头。

“你在找eva吗？它在那边窗台。”他指向窗户。

那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窗台上，它在眺望远方。

它做什么这么忧郁，不打算当谐星了？

我不是来找狗皮膏药的，所以我摇摇头。

我来喝水，既然他在用我的杯子，那就算了，我继续喝气泡水好了。

气泡水的冷冽缓解了我嗓子的干涸，我喝水的时候，五条悟坐在我旁边说话，他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我好久没睡得这么早了，一点都不习惯。”

“你也睡不着吗？睡眠困难的话可以来一点薰衣草助眠的，这个世界有薰衣草的对吧？”

他在自说自话。

我不管他说什么，不停点着头。

“你们每天都做些什么呢？感觉家里空荡荡的，什么娱乐设备也没有。”

这是个疑问句，不管了，我继续点头。

他突然严肃起来，用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我不懂他的意思，依旧点头。

他还想再聊一些其他的，头顶的风铃陡然响起，悬挂的琉璃震颤，一圈圈向外波动。这是感知怪物的道具，我十二岁成为魔法少女那年就一直陪伴着我。这么多年它还是很好用，从没出过错。

狗皮膏药没时间装忧郁了，它打开窗户，招呼我赶紧走。

我摘下脖子上的钥匙，迅速变身魔法少女，随着光芒从窗户飞出去。

五条悟跑到窗口，大声问我们：“你们去哪里？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坐在魔法杖上低头看他，月光给他脸上盖上一层白纱，夜晚的风温柔拂过他的头发。他那双蓝色的，如同弹珠一般坚硬的眼睛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他好像很希望能够一起去。

可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应该看不到那些怪物的，去了也没用。

“你留下看家。”狗皮膏药挥挥手，它的叮嘱被风吹散。

五条悟撇撇嘴，很不情愿说：“好吧。”

我不清楚他会不会听话，随意出门走丢的话，我新买的衣服就浪费了，找警察帮忙的话就得解释他是什么身份，他也没有身份证。

在这个世界没有身份证是很难生活的。

我胡乱想着，风吹乱我的头发，头顶的防护罩像碗一样倒扣在天源市上，它像个活物一般，光圈在防护罩上无声起伏，如同潮涨潮落。

这个世界的每座城市都被魔法保护着，只不过普通人类看不到。

狗皮膏药对五条悟说过，我们魔法少女是和人心黑暗形成的怪物战斗，它没有详细解释，这种怪物不会破坏房屋，它杀死人的方式是疾病。

在我十五岁的时候，长河市爆发过一场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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