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没出息。
手机屏幕亮了一瞬,徐鹤看后笑出声,趁着红灯,他打字回复:谢谢妈,过几天我回来陪您吃饭。
—谁稀罕你,别来我眼前烦,有多远滚多远。
很快到了医院,徐鹤停好车,下车后轻轻敲了敲后座车窗。
简宁很疲惫,护士拿了个毛巾裹着冰袋递给他敷脸,他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护士处理母亲手上的伤。
母亲手臂上有两三个打出来的淤青,脚腕上兴许是被碎玻璃划伤,留下了一道血痕。
这伤口一看就是被打出来的,但私人医院不多过问,只默默处理。
脚腕上的伤需要清创,用棉签和镊子一点点清理,简宁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看向其他地方。
母亲忍着痛,时不时看向他,但简宁刻意回避着视线,护士快速处理完,有眼力见地收拾好东西离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小宁,你别生气了,”母亲拉过简宁的手,解释说,“很少了,最近夏夫人经常找我,你也知道你父亲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不敢再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今天是喝醉了酒。”
“嗯。”
气氛沉寂。
母亲再次提起话题:“小宁,徐鹤……怎么在?”
“顺路。”
母亲看出了简宁不想说话,她于是也闭上嘴,心里同样很不好受,无神的眼神看向虚空,又缓慢转移到她牵住简宁的手。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的简宁。
她也是这样牵着他,那时候简宁还不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时常带着笑,也会在她面前撒娇讨喜,跟她聊学校里的趣事,逗她笑。
这好像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呢。
她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从简宁第一次劝她离婚未果之后,他就很少回家了。
半晌,母亲喃喃说:“你是不是不想……”
可话到一半,又止住了。
“妈。”
简宁也打断了她。
母亲眼神透出哀伤,她想说,你是不是不想联姻,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了呢。
她又何尝没有错呢,她早就该知道的,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她旁观着这一切的发生,在事情落定之前没有敢开口阻止过,现在自然也没有资格谈论。
话语如鲠在喉,吞咽咀嚼几番,她最终只道:
“是妈妈对不起你。”
简宁缄默不语,他闭上眼睛,浓浓的无力席卷了他的全身,他疲倦地靠在椅背上,打不起精神回复母亲的话了。
“我没怪过您。”
许久,他低声这样说。
这是实话,他没怪过母亲。
哪怕母亲从小让他忍耐服从,哪怕当他无数次提出让母亲离婚离开那个喜怒无常的家暴父亲时最终都无济于事,哪怕父亲以母亲要挟自己,让自己失去自由和选择……
但他都从未怪过向栀。
他知道,向栀也没有办法。
错的人是简父。
只是他也常常难过,不理解为什么。
他埋怨过,为什么向栀不能离婚。
但是后来他想明白了,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向栀宁愿待在牢笼般的家,是她也没有办法,她也是受害者。
他不能去指责另一个受害者。
简宁睁开眼,视线中看见了门口一小块衣角不停晃来晃去,徐鹤还在门口等着。
他看着那抹衣角,鬼使神差地找了个借口,便起身离开。
医院充满了令人不适的消毒水的味道,呛人、又予人不安。
简宁走出病房,只浅浅看了一眼徐鹤,而后他便向走廊尽头走去。
徐鹤从简宁出来的刹那起,眼神便黏在了Omega的身上,他小心替简宁带上了门,几步跟在简宁身后。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个小缝,闷热的风终于不再,凉爽的大风卷着树梢狂动,叶落了一地。
简宁望着窗外,有些烦闷。
徐鹤点了几下手机,他不说话,直接将手机屏幕递到了简宁面前。
简宁视线落在上面。
五分多钟的视频,是徐父和徐阁,徐阁才刚被揍了的身子又迎来二创,徐父边打边骂,徐阁顶嘴回去,却得来了更凶的话。
而录视频的人明显在笑,镜头一抖一抖晃个不停,甚至还能听见几声笑。
简宁睫毛轻颤。
“要我发你一份吗?”徐鹤问。
徐鹤一副邀功的表情看着他,少顷,简宁问:“你让你母亲打的电话?”
夏妍的电话来的太巧了,但简宁没这么幸运过,母亲也没这么幸运过。
徐鹤闻言,以为简宁嫌他插手,眼皮耷拉了下去。
他闷闷说:“我只提了一嘴。”
这话就是承认。
简宁向来讨厌旁人不经允许肆意插手他的事情,但不知为何,简宁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后,心中烦闷反而消解几分。
他偏头看向徐鹤,Aloha一副心虚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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