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学校的高规格不同,群英公学的师生档案由一个独立主机储存,没有联通智能网络。
乔治解释,这是保护档案信息的需要。
闻白璧没多问,调出艾瑞克的档案信息。
主机屏幕上出现一个金发少年的形象。
艾瑞克今年十九岁,这应该是他的入学照,脸庞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显露出天使般的外表。
闻白璧扫过他的信息,问:“他和莉莉出身同一所福利院吗?”
乔治摇头:“不,莉莉在市中心的福利院,艾瑞克在满月区。”
闻白璧看向他,“学校里出身福利院的孩子不少。”
乔治道:“是的,公学本身是一所公益学校。”
“是由柔星政府拨款吗?”
“还有社会人士捐助。”
“社会人士,”闻白璧道,“傅中正也是其中之一。”
“傅先生也是校董。”乔治点头。
闻白璧继续调看艾瑞克的资料,见艾瑞克已经被中央大学药学系录取。但到户籍所在地一栏,出现了自相矛盾的情况。
“公学毕业后,他的户籍应该迁到就读院校,也就是中央大学的所在的雅星人事档案处。”闻白璧道,“户籍怎么迁回了满月区?”
乔治说:“他没有去中央大学就读。我也是受到档案处的通知才知道的。”
“既如此,是谁帮他办理的户籍?”
“我。”乔治说,“他的班主任试图联系他,一直没联系上。柔星的人事档案处催的紧,就来问我。正好毕业生的毕业去向要往那儿汇总,我就帮他一起办了。”
闻白璧笑了笑:“乔治先生身为一校之长,这种小事还得亲自办理,的确为人师表。”
“您笑话了,”乔治勉强挤出个笑容,“您百忙之中还处理这样一个小案子,我们这点辛苦算得上什么?”
“我看校长脸色太差,先回去休息吧。你们都陪他去趟校医院。”闻白璧一点也不避讳调查的意思,“命案调查期间,公学的脑机信号会受到监测,一切人等都要配合调查。各位作为学校领导,做个表率。”
等这群校领导离开后,闻白璧看向陪伴在侧的约翰:“调看乔治的个人档案。”
屏幕闪烁几下,切换到乔治的个人页面。闻白璧浏览了他的信息,目光落在婚姻状况上。
单身。
这对他们这个年纪的成年Omega来说并不常见。这意味着乔治常年依赖抑制剂过活。
闻白璧问:“他领取抑制剂的记录呢?”
约翰操作了一会,换成一个表格页面:“他最近的一条领取记录在三天前,单次配额在五到七支,但……他每次领取的间隔时间很浮动,也就是说,他的发情期相当紊乱。”
约翰奇怪:“柔星的青少年的确有发情期时间浮动的情况,但对成年Omega来说,这么不稳定有些罕见。”
“还有一种可能,”闻白璧说,“他被标记过。”
他迅速浏览乔治全部的领取记录,基本做出判断:“而且他对抑制剂的需求额度很大,应该是永久标记,但对方没有给过定时的抚慰。不像有一个固定伴侣。”
约翰问:“如果是分手,或者丧偶呢?”
闻白璧说:“那他的发情期会在抑制剂干预下呈现一定的规律性,现在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是他一直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但对方不会在发情期全程陪伴,并及时给予标记。”
“这听上去跟叫人玩了似的。”约翰皱眉,“但一整个公学的校长,在柔星应该也有相当的社会地位,不至于当谁的姘头啊。”
闻白璧没说话,他已经在调看乔治的健康档案,确定道:“他一定被标记过。从他的一些慢性病和骨盆情况来看,他也可能生育过。他的耻骨联合是在227年出现明显变化的,十八年前……如果他曾经分娩,那个孩子大概有十七岁。”
约翰吸一口气:“您是推测……”
“他的基因型,”闻白璧已经想到他今天无法控制的失态,“还有莉莉的,叫军医进行亲子检测。”
十七年,看乔治的人事记录,那时候他刚到公学不久……被一个Alpha标记,并在十几年里持续发生关系,但一直未能建立稳定的伴侣关系。
约翰的话糙,但有道理。这段关系中,乔治一直被安置在服从的位置。
闻白璧无法不想到一个人。
“学校的基因库里有傅中正的样本吗?”
由于命案情况,学校的大部分权限已经对警备处开放。约翰发了一个短讯,一会收到消息:“没有。傅中正是校董会成员,而非师生之一。他的基因型不在库里。”
闻白璧转回今天新的突破点:“我看艾瑞克的档案显示,他从入学起就做了学生会会长,也领过校董会的特设奖金。”
约翰道:“是的,领过四次。”
“四次全集中在第一学年。”闻白璧察看日期,“一学年四个季度的奖金他全得过,但这一年之后,到他毕业,他没有再得过奖金。虽然还挂着学生会长的职,也没再举办任何学生活动。”
第一学年发生了什么?
“艾瑞克是在二年级结束时得到了一个药学竞赛名额,被中央大学破格录取,提前毕业。”闻白璧道,“也就是说,现在三年级的在读学生——包括莉莉,是他从前的同学。”
约翰会意,“您稍作休息,我去对接学生。”
闻白璧提醒:“你直接联系,不要经过学校。”
“明白。”约翰向他敬了个礼,快步离开研究中心。
闻白璧从椅中坐下,打开脑机,叫:“阿雅。”
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我在。”
“公学的数据已经同步给你了。”闻白璧问,“校董奖学金是傅中正设立的吗?”
“是的。于223年由傅中正先生牵头创立。”
“检索艾瑞克和傅中正所有交集的信息。影像,照片……”他补充,“包括校内论坛。”
阿雅运作一会:“影像及监控数据较大,正在排查过滤。相关的词条文本已经发送给您。”
闻白璧打开,发现是论坛的一个数据包,其中最惹眼的是一条视频。
一次颁奖典礼结束后,身穿校服的艾瑞克走出大楼,金发经过打理,更加耀眼美丽。一只手落在他肩部,然后滑到后背。
那是一身西服的傅中正,一笑起来,脸上坚硬的线条舒展。
他伸手揽过艾瑞克。
这是个性质模糊的姿势,介于长辈关怀和两性暧昧之间。可以看出,傅中正没有在公共场合避讳和艾瑞克的亲近关系。
闻白璧往下看,论坛的词条是——
上帝的宠儿。
***
天狼军进驻没有打乱学校秩序,但多少有些人心惶惶。
这是学生们第一次从现实场合见到天狼部队。新闻里冲锋陷阵、大败神圣帝国的政府之剑突然出现在校园,而那只大名鼎鼎的执剑之手,居然就这么降临在他们面前——说句像做梦也不为过。
闻白璧整顿军队是出名的铁血无情,处理公务也是严苛到令人发指,但面对这群小孩,简直变了一个人。
约翰之前公网翱翔,在不少闻首长相关的词条下看到一群人大喊妈妈,当时他额角抽搐,嘴挂苦笑,心想你们来天狼军或者外交部待一天,保准回家连妈妈都不认得。
结果今天一进教学区,他明白了,开眼的何止你们,还有我啊。
闻白璧特意换掉军装,穿了一套风格休闲的果绿西装。他没有做其他的装饰和打理,但和工作状态里从头到脚没一点相像——他简直真的“像”个Omega。
约翰几乎要怀疑柔星大气有什么奇怪的介质,让他领导跟开了层柔光似的。
这还是一个人能撂倒一群Alpha特工的我领导吗?
闻白璧没急着盘问学生,先听了一节艺术课。这节课讲古典美学,正好撞闻首长不为人知的兴趣爱好上。
这不巧了吗。
约翰边站岗边认同,怪不得傅帅在俩人分化前就暗恋上了。又扼腕叹息,这节课咋没带个媒体过来转播,一播出去那竞选支持率不激光弹似的往上涨。
课间时分,学生们围过来和闻白璧合影,结束后,他亲自把照片安置在墙上。
他看着之前的合照,问:“班里提前毕业的学生多么?”
班长是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回答:“不多,我们这一届只有艾瑞克一个。”
闻白璧问:“那个金头发男孩?”
大伙点点头,但神情很古怪。
班长说:“艾瑞克很优秀。”
“也挺傲的。”一个男孩小声嘟哝。
“恃才傲物嘛。”班长描补。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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