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修女。”皮耶尔幽幽地开了口，“我从没想过这些问题。”

“当初带着他们走的时候，我很有信心，我是最大的孩子，一定可以照顾好他们”

“但事实证明我不能。”

“那天发现小草开始高烧的时候我就开始后悔了。”

“但是那个时候我还很有希望，我很努力地做很多去弥补，我去找福利院，医院，还有诊所，他们都拒绝了我，我还在尝试，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做得越多我越后悔。”

皮耶尔的喉咙开始颤抖，夹杂着抽噎。

“那种感觉时刻折磨着我，我就只能一直做一直做，到后来我不后悔了。”

“我开始害怕了，要是小草治不好怎么办？她会死吗？要是雷欧力也生病了怎么办？”

“我不应该把小草和雷欧力带出来的，我给他们做了个坏榜样。也许留在福利院他们会被送走，也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至少他们可以活着，比跟着我好多了。”

“原来我还是后悔，后悔自己太蠢，蠢到自己害了他们还不知道。”

雷欧力的下巴微微发抖，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皮耶尔抹了一把鼻涕，继续说。

“所以，你说的对，托弗修女，我没有想到今天的后果，也没有办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是一个自私的坏人。”

“我的家人……因为我而生病，我有罪，福利院和医院都没有救她，是神……主救了她”

“所以，我想向主讨要一个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

L起身离开凳子，一把抱住了皮耶尔，雷欧力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大哭。

“你怎么可以那么说自己？你不是坏人！你不是，你不是！”

两个大人看着三个孩子哭成一团，办公室内的氛围终于带了些许温度。

黑德用拇指蹭了蹭眼角，长吁一口气，“咳咳……也许我们还需要几个小帮手？飓风过后教堂修缮的确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托弗昂起头，迅速地转身抹掉脸颊的湿润。

“我去看一下三楼，杂物间应该能清出来。

——

修道院午时用餐也讲究男女有别，于是三人便被分开了。每顿饭前都有祈祷，午饭是烤土豆配水煮盐豌豆和牛奶，配置简单，但是对于刚穿越到此还未吃过一顿好饭的L而言已是珍馐，她狼吞虎咽的样子让同桌所有的修女都不禁心生怜悯。

“你们的情况神父和我都了解了，福利院那边神父会出面协调沟通，在你们可以得到下一步更妥善的安排之前，教会都会是你们的安身之所。”

托弗修女对L说。

“你现在已经不是在外流浪的野孩子了，以后你是教会的一份子，从现在开始，你要遵守教会的作息及规则，多次违反的话，我们有权拒绝收容你们。”

“至于你的……家人们，神父会亲自照看他们”

“蒙主庇佑，教会是一个圣洁，充满智慧，仁爱与关怀的场所，愿你能在这段时间里好好体悟自己身上的罪孽，聆听主的训诫。”

饭后L被指派给了拉瑞那，一位丰满活泼的修女，见面第一句就是抱怨L太瘦小，以后应该跟着她多吃一点。她带领L参观了圣玛丽堂以及修道院教堂，以便更全面地了解了这里的日常。修道院生活事务是拉瑞那等年轻修女轮班倒，以托弗为首的年纪稍大的修女则负责宗教学校教学和行政管理。下午托弗组织修女们为两个男孩过夜临时收拾出了一个房间，L则被分配到修女们一起住。晚饭后还有晚间活动，和上学时的图书会差不多，就是呆在圣玛丽堂的典籍馆里分享各自对于宗教典籍故事的感想。洗漱过后，十点是就寝时间。

就这么，顺利地留下来了？

L躺在小床上，她感觉自己在泡澡桶里脱了一层皮，现在身体轻盈无比，沾到床就软了下来，彻底不想动了。

上午还是流浪儿，下午就变成修女了，真够有效率的。

L不禁有些洋洋自得，她抬起胳膊挡住脸，床垫好像在拉着自己下陷，不一会儿便吞没了身体，整个人悬浮在半梦半醒的边缘。

记忆的视角忽然拉回办公室，她看到自己抱住了皮耶尔，余光中他悔恨的脸乍现，泪水混杂着抽噎浸得自己肩膀温凉。

为什么呢？

自己为什么要抱住他呢？

一天之前，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L头脑冷静，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因答案而猛烈地泵动，

大概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无动于衷的脸吧。

“哼——哈——”

拉瑞那如雷的鼾声把L从意识的海里拉了回来，她一下子清醒，睡不着了。

于是L用意念点开系统，查看面板：

这一天L互动值积累了到了740。

她分别关闭了互动值增加的弹窗，这样就不会跳出来阻碍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命值又掉了1%，针对这个问题，她现在心里有两个猜想：

1.自己身体里有未被发现的疾病或者诅咒？

2.生命值会自动减少，但是速率大小由什么决定不得而知

对于1，她现在无法做一个全面的体检来排除这一点。如果是2，那就意味着自己需要一直依赖着主线人物，和他们不停的互动攒互动值，然后加血。但生命值多久掉一次？速率会变吗？它会被什么影响？掉到0了她会死吗？不同人物互动值一次最大能加多少？

意识沉了下去，带着疑问，L还是睡着了。

——

两个月过得很快，雷欧力很好地融入了教堂生活。

他被指派给了教会专用的杂务匠洛，现在每天都跟着洛做一些木匠，园艺或者搬运类的杂活。他现在皮肤黝黑，原本肋排似的身材现在也可以隐约看出些肌肉的曲线。翻身吱嘎作响的床，卡在指甲缝里的泥土，盐焗土豆，一点口嚼烟草就足够拼凑他的快乐。

黑德神父似乎很欣赏皮耶尔，他说皮耶尔对于文字的领悟力极高，于是让他去协助图书馆管理员整理宗教典籍。每天看看书，不用被太阳晒得脱皮，不用被风吹雨淋，那听起来很不错，但是他每天都很忙碌，和自己见面的时间也少了，只有到要睡觉的时候皮耶尔才回寝室，一脸疲态，也不想聊天。雷欧力一开始还会当面吵他两句，皮耶尔要是还不理他，雷欧力就会开始叽咕，嘟嘟囔囔到后面，皮耶尔就会开始笑，直到笑出眼泪——没有人被扑在地上偷袭了痒痒肉还不会笑的。

可他那么聪明，读书也要那么累吗？

可能是书太难读了吧，书上面总是写一些什么寓言啊，原罪啊，天使啊什么的，晚修还要每个人轮流讲自己的感悟，但皮耶尔讲得格外动人，每次发言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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