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杀气却一点没少。
月光透过帘缝照了进来,男人一身暗红长袍,眉目深邃,一双桃花眼本该含情,此刻却冷冷地看着自己。
马车虽宽敞,但两个人紧紧相贴,在这封闭空间中不免都有些燥热。
宋安然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只觉双腿跪的发酸,想起身也被谢宴之狠狠制住,一阵寒风就吹了进来。
马夫把帘子掀开,大喊道:“来者何人?”
谢宴之也顺手把宋安然提了起来,脚一发力站了起来,弯腰把宋安然从马车中丢了出去。
宋安然被摔了个四仰八叉,屁股震地连着尾椎也开始疼了起来。
“你就是这样办事的?”谢宴之冷身朝车夫说道。
“小的...小的今夜回去甘愿领罚!”马车夫扑通一跪,低眉顺眼地等着谢宴之的发落。
谢宴之没说话,转头向宋安然看过去,宋安然已经站了起来,少女衣衫破旧,半张脸都蹭了灰,偏偏眉眼精致得过分,尤其是眼尾那点病气的红,让人很难看过便忘。
“看够了没?”
宋安然不耐地讽刺道,她不在乎什么三皇子不三皇子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半边屁股还在发酸。
“你是谁派来的?”
小怂还在脑海里叫嚣着快跑快跑,却不想谢宴之压根没认出来她,只当她是谁派来的奸细。
“宴之!她是谁?你不是说你今晚有要事,要事就是这个女人吗?”
宋安然刚准备说话,就见从不远处跑来一团黑影,过来死死扒住了谢宴之的臂袖。
谢宴之不耐地皱皱眉,把林芷的手甩开:“你怎么在这?”
林芷显然没想好说辞,还有些结巴:“我..我碰巧路过这里,倒是这个人——”林芷话锋一转,把手指向宋安然,“这个女人是谁?”
宋安然明锐得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抱着胳膊看戏。
谢宴之被林芷缠得眉头都快拧成一团,嘴上说着“我对你没兴趣”,林芷偏要扯着他袖子问:“你对这个女人有兴趣?”
宋安然在心里啧啧了两声:这女生追人追得可真够黏糊的。
结果下一秒,巷口传来刘婆婆粗哑的嗓门:“那小兔崽子跑哪去了?你们几个,往那边搜!”
宋安然浑身一激灵,也顾不上看戏了,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林芷还在追问:“谢宴之,你倒是说啊,刚才那个女的到底是谁?”
谢宴之被她扯得烦,余光扫见宋安然溜走的方向,今晚安阳送来的那批贡酒马上就到这了,他可不能让林芷发现,得赶紧想个法把林芷引开。
“我去追刚才那个人。”谢宴之把袖子从林芷手里抽出来,“没空理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方向明确,跟着宋安然消失的那条巷子。
林芷在后面喊了两声没喊住,跺了跺脚,她虽没有谢宴之的动作敏捷,但还是提脚跟了上去。
宋安然跑出巷口就撞上了另一条岔路,刚拐进去就看见谢宴之的身影从后面跟了上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宴之一把将她拽进旁边一扇半掩的院门里,院子一棵大树参天蔽日,谢宴之侧身把他压到大树后面,低声道:“别出声。”
外面刘婆婆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个人从巷口搜了过去。
宋安然眼见自己马上要被发现,双手双脚扒到了了谢宴之身上。
谢宴之蹙眉,对她的嫌弃溢于言表,想使力把宋安然甩下去,又怕动静太大把林芷吸引过来,但宋安然却像一只灵活的章鱼扒拉地更紧了。
小怂在她脑子里抖成一团:“你、你怎么又跟他贴到一起了...”
宋安然在心里回了一句:“闭嘴,我也不想。”
谢宴之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被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两次缠住,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刚要将人扯开,院门口又响起林芷的声音。
“谢宴之?你躲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人牙子也追进后院,正四下寻找刚到手又跑掉的货。
宋安然飞快地判断完局势,踮脚贴到谢宴之耳边:“你不想被那个人缠上,我不想被那个人牙子抓走。配合一下,各取所需。”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侧,谢宴之浑身一僵。他生平最厌别人贴得这样近,偏偏林芷的脚步已经到了树后。若此刻把人甩出去,动静必然会引来注意。
谢宴之咬了咬牙,一把扣住宋安然的腰,将她压进数影更深处。
宋安然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膛。
“别动。”谢宴之冷声警告。
“这话该我说。”宋安然理直气壮,“你勒得我喘不过气。”
“再多说一个字,我先把你扔给人牙子。”
宋安然立刻闭嘴,手却没闲着。谢宴之腰间坠着一只沉甸甸的钱袋。
她刚才一抱便摸到了,此刻借着衣袖遮掩,指尖轻轻一勾,便将那根系绳松开一半。
小怂惊恐道:“你在干什么?”
宋安然道:“收报酬。”
小怂这辈子似没做过这般偷鸡摸狗之事,在脑海里气愤道:“你这是偷!”
宋安然才不管他这么多,“他若肯主动给,当然不叫偷。”
“他没给啊!”
“所以我自己拿。”
宋小怂险些被他的歪理气晕。
林芷从不远处追了过来,一抬眼,正好看见两道贴得密不可分的身影,骤然羞恼骂道:“不要脸!大庭广众,两个人竟在这里搂搂抱抱!”
宋安然从谢宴之肩头探出脸:“管你什么事?没看见我们正忙着吗?”
谢宴之扣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林芷被她的坦荡惊得脸颊通红,啐了一口,转身便走。
另一边,人牙子见这里有人私会,也怕惹上麻烦,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脚步声一远,谢宴之立刻松手。
宋安然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被他从怀里生生甩了下来,那只钱袋也跟着脱落,恰好掉进她的怀里。
谢宴之低头望了一眼,她反应极快,往地上一坐,顺势把钱袋压在腿下,先发制人道:“你干什么?我刚帮你解围,你就这么对待恩人?”
谢宴之掸了掸衣襟,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皱眉道:“是你自己扑上来的。没有你,我照样能摆脱她。”
“是吗?”宋安然上下打量他一眼,“那你刚才抱得还挺熟练。”
谢宴之眉头皱得更深了,眼里充满着不耐:“闭嘴。”
宋安然压了压腿,感受到鼓囊囊的钱袋,笑道:“被我说中了?”
小怂哭唧唧地说:“呜呜呜完蛋了...”
宋安然不以为意,站起来指着谢宴之说:“你这个人什么意思?我刚刚帮了你,你就这个态度?”
“是你自己眼巴巴要凑过来的,没有你我照样有别的法,别自作多情了。”谢宴之拍拍身上,仿佛对宋安然的接触嫌弃的不得了,想想刚才他就开始头皮发麻。
宋安然扭了扭脖子,不想和这个人过多计较,只想知道附近的人拐子走远没有。
借着月光,谢宴之赫然看见宋安然的脖子上露出一个小小的月亮胎记,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狰狞,冲过来掐住宋安然的脖子,这个胎记他怎么都不会忘记,害死他师傅的宋家小女儿脖子上就有这个标记。
“咳咳...你想干嘛?”宋安然毫无还手之力,被掐的脸色开始泛红,连说话都已经说不出。
“你还敢回来?”谢宴之加重力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宋安然眼神茫然,她虽知道这宋小怂与谢宴之有仇,但却不知谢宴之怎么突然把她认了出来。
“我们俩要完蛋了...”小怂弱弱地说,谢宴之这个人有的就是手段,她已经不祈求今天她们俩可以从谢宴之的手下活下去。
“咳咳...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您认错人了不要紧...但是您如果就这样随便的把我杀了...”
宋安然重咳几声,谢宴之才歪歪头,慢慢地松了力气。
“把你杀了会怎样?”
“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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