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妤虽竭力掩饰,可身姿却难以掩饰得有些紧绷。
寻常人或许看不出,可凌屺一眼便瞧了出来。
她脊背绷得过于直,手指也无意识地将帕子攥紧了,许多细小的细节都暴露了她的不自然,落在凌屺这样过分关注她的人眼里,就很明显。
“怎的又翻窗子?过来坐。”
崔令妤冲他笑得温良无害:“这是城里新开的食肆做的吃食,我觉得好吃,就给你带了些,你尝尝,若是觉得不错,下次我带你一块儿去。”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吃食,那碗乳白的酥酪上点缀着如宝石般晶莹的樱桃,在烛光下十分诱人。
“特地给我带的?”凌屺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他看了看桌上精致的菜肴,忽然问,“是大家都有,还是独我有?”
“酥酪是我院里的人都有,旁的只你独有。”
“小姐待我真好。”
那双冰冷深邃的灰瞳似柔化的春水,可是崔令妤被盯着,却想起了那日山洞中黏腻与灼热的,逃也逃不掉的恐惧。
她垂眸避开这道视线,道:“你知道便好,快尝尝吧。”
“你不吃吗?”
崔令妤抿了一口茶,稍稍压下心中的紧张,摇头道:“我已经用过晚膳了,你吃吧。”
可凌屺却道:“可我想小姐陪我一起吃。”
她心中猛地一跳,几乎要以为对方看出端倪了,忍不住抬眸去看他,却发觉只笑意清浅的看着自己,难得的柔和。
“那…也可,你先吃,我让人再上一副碗筷。”
人在要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紧张的,崔令妤为防止横生枝节,没有召来侍女,而是自己去前厅的柜橱中找出一套她专用的碗碟。
待回到桌前,便见凌屺还未动筷,在等着她。
她见凌屺盯着自己,便率先夹了一块樱桃肉,许是午膳已经尝过了,这会儿再吃只觉有些腻,她只用了一块便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两口,那股子腻味才去了些。
可唇舌间还是有一股甜意,这晚间买回来的樱桃肉似乎不如午间的好吃,崔令妤不得不多喝了几口清茶缓解。
她一抬头,便见凌屺盯着自己,于是勉强每样菜都夹了一筷子,才道:“我不大饿,你多吃些。”
“嗯。”
桌上几样菜肴虽精致,但份量并不算多,凌屺一人用足矣,他用餐速度很快,不像崔令妤那般慢条斯理地讲究礼仪,饿过肚子的人只想着怎样快速填饱肚子。
不过瞧着并不野蛮就是了,大约是那张脸生的太好,在烛光的映衬下凌厉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崔令妤瞧着只觉喉间有些干涩,心中也有些燥热。
许是紧张的,她再度端起茶盏,才惊觉茶水已经要见底了。
她放下茶盏,并未再添茶,而是看向凌屺,道:“可要添茶?”
“不用。”他掀开茶盖,那杯茶几乎还是满的。
崔令妤心中一紧,笑了笑道:“这是今年的新茶,你且尝尝。”
凌屺看向那杯茶,呈在白瓷盏中的茶水澄澈透绿,一见便知是好茶。
“我不爱喝茶。”他看向闻言顿时有些紧张的崔令妤,复而道,“不过小姐赏的,自是要喝。”
他说罢,便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崔令妤只觉自己被他的话语弄得心情骤起骤落,直到见他将那杯茶饮尽,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她就怕凌屺会疑心,才没有将药下在饭菜中,而是下在了不起眼的茶水里,为了让药效好些,一整包都下进去了。
他即便是起疑,也只会先入为主地怀疑那些饭菜。
“你觉得怎样?”
凌屺眯了眯狭长的眸子,笑容竟有几分艳色,他低笑了一声,目光灼灼地问:“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崔令妤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她额间浮上些许虚汗,白皙的面颊也浮上些热意,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道:“我是问你觉得这茶怎样。”
“好,小姐特地为我准备的,自然是好的。”他说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崔令妤怕干坐着令他起疑,便让人将桌上的碗碟撤了下去,换上茶点,与他闲聊着,耐心等着药力生效。
快近端午,天气都变得有些燥热,窗外响起的虫鸣声直叫人心浮气躁,崔令妤不自觉地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闷热。
凌屺看着侍女们目不斜视地退了下去,随着房门关上的一声轻响,他转而看向对面的人,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让崔令妤眼皮一跳,抬眸直直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已经过了快半刻钟,她估摸着,药效应当已经生效了。
于是试探着道:“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来,将面前的茶水都喝了。”
凌屺看向桌上新换的茶水,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依言照做。
见他仰头喝下,崔令妤也只觉得又热又渴,粉白的面颊都像是染了胭脂,她呼吸重了几分,舔了舔唇道:“给我也斟一杯,好渴。”
她说着,又将衣襟扯开了些许,露出纤长的脖颈与漂亮的锁骨,入目大片雪色。
凌屺眸光微顿,视线落在了她逐渐放空的眸子上。
温热的茶水递至唇边,崔令妤根本没有觉得不对,而是仰头凑了过去,有些急切地抱着他的手喝,殷红的唇瓣都染上水光,喝完她嫌茶水有些热,又一把掀开。
“我要喝凉的。”
凌屺将杯盏放到桌上,淡淡道:“要晾一会才会凉。”
她微蹙眉,瞪了他一眼,她自以为很凶,其实声音都已经软得不像话。
“过来给我扇风,以后不得违抗我的命令,知道吗?”
凌屺低低应了一声,去不远处的柜架上去了取了一个团扇来,当真替她扇起风来。
燥意只驱散一瞬,紧接着她又觉得那股燥热自心底升腾而起,还伴随着莫名的渴望。
好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到底要怎样做才能不这么难受……
她浑身都泛起一股酥麻之意,身子娇弱无力地仰靠在了椅背上,朱唇微启,像是缺氧的鱼儿般不住喘息着,衣襟已经被她扯乱了,眸中聚起盈盈泪光。
如春山倾颓,芙蓉承露,稠丽的面容浮现出令人采撷的迷离之态。
她的眼神纯真却又惑人,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凌屺离得很近,能够嗅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独特的,甜而不腻的香气。
他目光有些怪异,直至现在,他终于知道崔令妤给自己下的是什么药了。
她居然,想给他下春|药。
凌屺的心脏忍不住狂跳了起来,目光也变得幽深晦涩。
为什么?
她不是厌恶自己吗?为什么还要给他下这样的药?
而且,还特地屏退了左右,挑在这样一个暗昧难言的夜晚,还说,让他听话。
他忍不住伸手,抚摸上那张欲泣不泣的脸颊,粗糙的指腹微微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
忽然,他的腰身被人抱住了,崔令妤茫然地在他掌下蹭贴着,嘴里不住呢喃着,眸中水光潋滟,娇嫩的眼尾被他摩挲得愈发绯红,她轻颤着喊“疼”。
柔弱的猎物献祭般的献出了自己脆弱的脖颈,不真实的像一场梦。
凌屺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紧绷的身体都在颤抖,他极力克制着心中那些癫狂的、卑劣的、污浊的想法。
他知道,崔令妤对他根本就没有半点真心。
甚至是不喜他,更不用说,想与他亲近了。
“崔令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崔令妤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无助地扯着他的衣领,在他身上胡乱地挨蹭着,难受得快要哭出来了。
凌屺站在那里,眸色深沉地盯着她不为所动,绷直的身子硬的像块石头。
贴上来的身躯很软,只要他想,他就能轻易地,将她从高高在上的云端,拉入泥沼之中,与他一同陷在脏污的淤泥里。
他能够彻底拥有她。
她口蜜腹剑,虚情假意,她对他那样坏!
她迟早会用不上自己,会厌弃自己,像丢掉一张不要的帕子一般,随意地丢弃自己。
只要他想,就能让她此后再也甩脱不掉自己。
好想要她,占有她,将这个骗子弄哭,让她哭着认错,说再也不对他这样坏了,然后任凭她如何哭着求自己都不放过她……
这一切她自食恶果,怪不得他。
凌屺缓缓抬手,扣住了崔令妤的肩,他的呼吸也重了几分——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他才推开了她。
他几乎是狼狈地奔向窗边,打算翻窗而逃,可是在手扣住窗沿的那一刻,腰身再度被一道娇软的身躯缠上。
“崔令妤!”他忍无可忍,眼底赤红,手臂上早已青筋暴起,哑声道,“放开。”
身后的人充耳不闻,还隐隐有啜泣声传来。
“好难受…我热…帮帮我……”她的语气可怜极了。
天旋地转间,崔令妤被扔到了柔软的锦被之中。
她用脸颊蹭了蹭带着凉意的被褥,可很快那处就被蹭热了,衣裙早已散了,她索性直接踹开。
凌屺正在给她脱鞋袜,就被一脚踹在了腰腹上,他一把捉住那只脚,目光沉沉地看向榻上的人,低头在她脚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好香,连脚也是香的。
崔令妤吃痛,又踹了他一脚。
细白的脚腕上多了一个牙印,却连皮也没破上。
“娇气。”
他声音低哑,带着薄茧的手摩挲着往上,崔令妤一边嫌弃,一边却又觉得舒服,渴求着更多,于是便又凑了过去。
为防止她再乱动,凌屺一手摁在了她的腰上,让她只能无力地蹬着腿,可是很快就制住了,有炽热的吻落下。
衣料发出簌簌的摩挲声,很快,崔令妤感觉到了下方传来的凉意,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摩挲着往上的粗糙大掌带起阵阵颤栗,让她不知为何生出些惧意来,忍不住想将腿收回来。
可是脚上的手腕却硬得跟铁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别动。”凌屺音色哑得不像话。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一瞬,连身子都激动地似在发颤,他神色狂热,几乎是可以衬得上虔诚的,俯身低下了头。
好甜。
他得到了神的垂怜,甘甜的,神赐予的甘露。
他近乎痴狂埋下头地追逐着,侍奉着,连鼻尖都深陷其中。
鼻腔内快要溢出的幽香几乎让他窒息,可是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崔令妤只觉混沌的大脑炸开大片大片绚烂的烟花,她眸色都开始失焦,好舒服……
突然,她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足弓。
阵阵幽香几乎将凌屺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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