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大脑似有电钻滋了一声，疼得冬霜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了起来。
娘关心，这三字组合一起，便是挥之不去的恐惧。
手脚生疮，鼻涕直流也得洗衣做饭。七岁了按着政策能读书了，有了同学有了老师，走出了家门才懵懵懂懂的窥伺出家里不算穷。只是爸妈节省，要给哥哥买市中心的四房一厅——夫妇两一间、两孙子一人一间、他们老两口一间。规划的很好，只是弟弟那时才四岁。
没人在意她的存在，免费的九年义务教育学完了，他们也就能理直气壮的省下书本费。不管她如何哀求都没有用。其他人劝也没有用，一劝就是当年我也没读书，那摆摊的谁谁谁也没读书不也是生意红红火火……
这些话语伴随着噩梦一般的“爸妈也是关心你，也是为你好。”
关心她当服务员能赚多少钱；
关心她当怎么上夜校那么晚回家，都没人洗衣做饭；
关心她怎么宁可选择拼床睡，不要自家客厅阳台；
关心她……
“冬霜，冬霜？”
一声接连一声的呼喊从天上而来，继而四面八方的涌来，带着从未听闻过的真切焦虑。冬霜迅速稳定心神，望着近在迟尺李玉娇着急的芙蓉面，喑哑着声：“奴……奴婢头一回听得这般言说，不知……”
见冬霜竭力从容冷静却依旧慌乱无措的模样，李嬷嬷端过茶盏让人喝一口稳稳心神，同时没忍住感叹一句：“我也没见过这般骇世言论。”
不过从李夫人角度思忖，这般安排也对：安乐侯似将满心的愧疚都用在了李玉娇身上，完全跟便了个人似的，小心翼翼谨慎的模样看得人心里直发慌。外加上安乐侯还一身好皮囊。
因此得趁着李玉娇情窦未开时，先给人脑子里塞进三妻四妾，男人靠不住的规矩。就算日后有天李玉娇昏头了念着情情爱爱，他们也能往亲情友情上掰扯一通，把李玉娇拉回享侯夫人尊荣的富贵大道上来！
思忖着，李嬷嬷撞见冬霜眼底流淌着激动的感恩，愈发佩服自家夫人高明——此举也能让这些苦命的丫鬟死心塌地的。
“我的姐儿，您说这话也要先循序渐进铺垫一二啊。”李嬷嬷笑着劝李玉娇：“夫人当初不也是循序渐进的问您？”
“您先得嘉奖一番冬霜姑娘。处理青黛下马威这事上应对很好。”
李玉娇迫不及待道：“嬷嬷说得对。我先前太想八卦忘记了。”
说罢她清清嗓子，看着捧着茶小口小口喝着，似乎还有些被吓着模样的冬霜，当即声音都小了些：“如意跟我说了经过，你应对很好。箱笼这事我们也是真没想到公主府出身的能够攒那么多家底儿。”
“本想着如意带你们出去置办一通，可这样又有打擂台的嫌疑。因此就只能私下给你们三百两银子，你们自己悄摸的给自己置办些体面的衣裳首饰。”
“另外再单独奖励你一百两，很好的守了规矩，顺道也彰显了我们正房的不卑不亢！”
冬霜恍恍惚惚。
片刻之后，她看看自己到手的四百两银票，又看李嬷嬷，随后缓缓看向很有威严的曾经小组长，现如今的如意姑姑。
如意笑得温和：“夫人赏罚分明，日后尽心伺候夫人，定然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冬霜听得如此笃定的话，只觉自己一颗心都要熔炼成金，在胸口熔成金水，热热的，延展性很好。
好到可以抛弃文明，双膝跪地：“请夫人放心，奴婢定当尽心竭力效忠您。”
李玉娇面对这份郑重的宣誓，弯腰将人搀扶起来。又嘉奖几句后，才压着声又问了一遍如何。
冬霜红着脸，小声：“跟……跟辟火那些描述差不多吧。”
李玉娇闻言拧眉：“可那些话本里写的都很好，很唯美啊。一夜九次……”
听得一叠声的夫人，李玉娇嘟囔：“又不是我说的。我爹说的，要是不行就要补补。实在不行的，就算少年进士老爷也不能要。”
“我的姐儿，那是针对那杀千刀没良心的黑心肠。”李嬷嬷都急了，但还是竭力压着声：“侯爷什么样人物，光身板看着都硬朗。您别想老爷的话了。”
如意看着冬霜。
冬霜迫不及待解释：“应该挺行的。就一次奴婢现在就有些酸痛呢。”
“侯爷不也说了他最近魂牵梦绕出题人。可能心思都在出题人身上。夫人，您要在看看呢？”
——夫人战队最大的风险可能不是失宠，而是夫人自己异想天开。
九次咋想的？
李玉娇沉默片刻理解的点点头，嘟囔一句有道理后，便体恤着：“那我没其他事儿，冬霜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让小厨房在给你做道药膳补一补。”
“多谢夫人。”冬霜躬身退下。
缓步走向甲字号，透着窗户便见牡丹翩翩跟四喜有说有笑的，竹君静默的在一旁。至于另外一个埋头奋笔疾书，但嘴上却没闲着：“慎刑司出身的长平姑姑可是出了名的冷情狠绝。她若是来教导我们，那就是错不得一分一毫。”
“多谢青黛姑娘提醒了。”牡丹和气的道了一句。抬眸间她撞见冬霜，笑着起身。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唯有青黛依旧端坐的稳稳当当，还酸溜溜道：“有什么能耐的。第一次都有赏赐的，结果到这个时辰了还没听见有什么赏赐，足见伺候不好侯爷！”
冬霜看了眼人左手边堆积的宣纸，肉眼可见已经有小拇指厚了。但距离砖头厚的公主府府规还远远不到十分之一。
“青黛姑娘，还是安心抄府规吧。”冬霜淡然道：“伺候侯爷是本分。若是冲赏赐去，那岂不是失了规矩。”
青黛气得想骂人，但看着人张口二十遍，还是硬生生的咬牙闭上了嘴巴。
牡丹笑着引着冬霜坐下：“冬霜你累了吧，坐下先用点早膳。这红豆粥还是四喜的一份心意，我们也沾你的光。赶紧尝尝，大厨房御厨出品的。很是美味。”
四喜不好意思的垂首：“我娘在厨房管事。”
“谢谢。”冬霜感谢过后，端起红豆粥。入口软糯绵密，甘甜润口，真不愧御厨二字，形容不出的好吃。
一碗热乎乎的粥下肚后，她又吃起了属于自己的份例。
酥脆油条一根、竹节卷小馒头六个、一碗豆浆。
所有人看着冬霜动作优雅，全部吃完，久久不能回神。
牡丹压着声，附耳：“你这般吃，万一丰腴了怎么办？”
冬霜很真诚的回应：“牡丹姐姐，我只擅些厨艺。先前节食，那不是没名分。眼下有了名分，我多吃些也是争取身强体健。日后多琢磨厨艺那些事，好为夫人分忧。”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夫人能干的，也就是仗着后世的宫斗剧知识，盯紧厨房！
牡丹迟疑了一瞬，但想想的确三等瘦马出身的冬霜学什么都不如她和翩翩，觉得人这出路也有理。厨房连她们都知道油水丰厚，是该安排个自己人。
思忖着她理解点头，又和善看向四喜，看向这个有妈妈在厨房当着小管事的家生子，笑着对冬霜说起她们先前在商谈的事情：请四喜的妈妈周五娘打点一番，替她们采买京城风味的吃食。
“我们江南来，眼下该随主家的口味。多认识些京城名肴和民间风味，日后碰到了也能点评说两句，不叫旁人看轻了我们。”
冬霜有数，这是抛向四喜的橄榄枝，自然也跟着含笑应下，凑份子钱。
四喜连连婉拒，但抵不过翩翩财大气粗的直接把两百两银票塞人怀里：“若不是她们要求，独我一个人就有钱。”
“我给夫人跳舞，夫人夸我跳的好，每次都给我赏银呢。”
四喜不敢信的看看牡丹又看看冬霜，见两人齐齐点头的模样，没忍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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