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囚室里，傅玄玉身着干涸的血衣闭目盘膝而坐。
他维持着修炼的姿势，哪怕根本无法动用灵气。
绝对的寂寥无声与幽暗。哪怕是修士，这样什么也不做，空空等待时间流逝，日子一旦长了，也会被彻底逼疯。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面色平静从容，如同高山皑皑白雪，带着丝丝冰寒。
当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外面。
黑衣少年站在囚牢外微笑地说：“师父。”
“不必这样喊本尊。”傅玄玉冷道，“我早已将你逐出师门。”
宴忴解开禁制，走了进去，傅玄玉头顶两条黑链盘旋着绞住天魔卵逐渐缩小。
傅玄玉见状立刻尝试运转灵力，黑链上浮现了让他熟悉无比的金色纹线。
“我要带你出去。”
“你想让本尊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傅玄玉语气是沉凝的，却不慌张。
“不，我是要和师父约会。”
傅玄玉清冷平静的漆目中闪过一丝惊疑，“这是你新想出来折辱人的方法？”
“不，我要和你散步、聊天、下棋然后告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
宴忴走到被锁链缠住的师父身边，看着他冷漠的面容，师父曾一掌把他打下山崖，他坠落时看着的就是这张脸。
为了得到他的认可，他努力修炼，可到头来，还是不被认可。
阿父说他恨师父，应该杀了师父。
可他并不想杀师父。
然后阿父说既然不是恨，那就是爱了，只有爱恨让人至死难忘。
他爱师父吗？
宴忴目光滑向师父的嘴唇。
师父的唇是很好看的，和他人一样淡薄优美，值得欣赏。
既不让人厌恶，也不让人想亲近。
如果是之前，他也许会好奇触碰，可现在一点也不想……
那么他对师父有欲望吗？
他把师父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本尊。”傅玄玉紧紧地皱住眉头，一点也不掩饰厌恶。
宴忴捏住师父下颌，仔仔细细地研究，却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落的点，倒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这是……
下一秒，他的手被折断，宴忴若无其事地接回手问：“在师父眼里，什么是爱？”
傅玄玉笔直而立，像把不折的长剑，随便一动，都可伤人。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对面鬼气缠身的少年，“你想祈求谁的爱？”
他仿佛要用眼神去戳破对面少年完美的脸，让他彻底破裂成肮脏的脓液，语气里带着透骨的凉意，”不论是谁，那都不是你配得到的。”
.
在预定地点等待的林池鱼百无聊赖，正数着头顶桃花枝上开了几朵桃花。
等听到说话声，她立刻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鸟语花香的桃花林，是四月最好的景色，今天的天气很好，她特意让主角攻散掉了乌云。主角攻受从远处漫步过来，这里的场景是她布置的，精心摆放的棋盘，屏风挡起来的石桌，花影落在其上，添了几分雅意。
主角受背对着她，冰玉般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不论你有什么目的，现在都可以说出来了。”
祝余刷刷开始写。
“师父，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傅玄玉冷冷掀眸，“你终日和鬼打交道，被鬼上了身，在说什么鬼话？”
“……不是鬼话，是心里话。”宴忴顿了顿说。
傅玄玉耳朵动了动，捕捉到细微的呼吸和沙沙声，没有出声。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我诚心想悔过。”
“师父，我知道道歉没有用，我只是……”
天上出现了一道怒喝声，“魔道孽修何在！速来受死！”
主角攻拔剑而去。
林池鱼无语的缩回去，来得真是时候，她背靠屏风，默默擦掉白板上的字。
正擦到在意两个字时，她背后飘过来凉凉的话，“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祝余条件反射地把手里自制白板往身后藏，转过身去，多日不见，主角受好像更冷了。
眉眼像山巅遥不可及的雪线。
虽然知道主角受是好人，可她现在人设是坏人啊！何况之前她还对他做那种事。
那双狭长冰冷的漆黑凤眸，利如刀刃地
看着她，她被看得心里发憷，如芒在背。
“你们想捉弄我？”傅玄玉冷冷问。
祝余慌忙摇头，“不是！我们不是捉弄你！”
她在他面前像犯错的小学生，而他……是校长。
哪怕他双手被黑链锁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也特别强烈。
这种人居然是受……她心里吐槽。
怕他随手给自己收拾了，祝余继续说道：“我不是坏人！”
“那你为何要与魊渊魔君搅和在一起？”
他的眼神让祝余感觉……自己已经是条臭不可闻的鱼了。
她硬着头皮说：“我们就是……都喜欢你，很有共同语言而已。”
她还没忘记自己痴女人设。
“你们都爱慕本尊？”他眉头轻轻跳动了一下，面无表情说道。
“不，不可以吗？仙尊您长得这么漂亮，招人喜欢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你喜欢我？”
“嗯……”因为心虚，她不敢答应得太大声。
“你怎么证明自己喜欢我？”
“这……”
祝余偷偷抬眼。
主角受的脸生得太干净了，白得晃眼，便显得他眸色过于漆黑纯粹，尤其看人时，有被冬夜凉水漫过的彻寒感。
春日融融的天气她竟觉得冷。
“我，我上次那样对你，应该能证明吧？”
“你上次怎么了？我不记得了。”
“不，不记得了吗？我说要……把你……弄大。”她含含糊糊地说，简直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你摸了我，”傅玄玉顿了顿，“还说了些很有意思的话。”
傅玄玉往前走，侧过了脸，“你说我很适合被玩弄。”
“我……”祝余磕磕巴巴地说，“有，有说吗？”
“你还说我的痣很骚。”
看着傅玄玉黑得滴水的脸色，祝余已经在内心模拟自己一万种死法了。
“小鱼。”
听到宴忴的声音，祝余立刻如蒙大赦地跑过去。
傅玄玉掩住眼底的幽色。
祝余过去小声解释：“主人，你自己约会吧，我被发现了，我先走吧。”
“没事。”宴忴拉住她的手。
“哎？主人，您不能牵我！”祝余眼神惊恐。
宴忴微笑且问号。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男德！男德！”
“只是牵手而已。”
她刻意压低声音，“主人，守男德的人是不会和任何人有身体接触的！”
考虑到性取向，同性也包括在内。
“……好吧。”
听完全程的傅玄玉看着远远走来的两人，眼神略显古怪，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还是被留下来的祝余清清嗓子，扮演狗腿角色：“我主人想和你下棋，如果你赢了，主人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当然，不能是放你走，也不能是要求主人自杀什么的，如果你输了，你就答应主人一个要求。”
傅玄玉略作思考，答应下来，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好，你替本尊拿子。”
祝余看了眼他被束缚的双手，又看了一眼宴忴。
他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主人？我帮仙尊拿子可以吗？”
宴忴回神后轻轻颔首。
“你先落吧。”
宴忴没有推辞。
傅玄玉，“下对角星位。”
“……要不你说几行几列？”祝余汗颜，她不懂围棋啊！
“……”
祝余站在傅玄玉旁边，根据他的话去落子。
祝余没想到下棋要花这么长时间，宴忴像是知道她累了，指尖亮起一点微光，用周围的草藤和花枝变出了凳子。
……在靠近他的位置。
“多谢主人。”祝余才发现自己刚才似乎有点过于靠近主角受了。
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不是没有可能。
她连忙眼观鼻，鼻观心，不往主角受那边多看一眼。
傅玄玉不紧不慢，平静清淡的嗓音融入安静的环境，反而让一切都更静了。
随着棋局接近尾声，祝余隐约从主角受平静口吻中品出了一点儿杀气。
再看场上棋子，哪怕她啥也不懂也看得出白子处境应该不太妙。
而宴忴的态度呢？
他就很随意地撑着下颌，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子，似乎完全陷入自我世界里，目光空杳悠远，好像还有些说不出的愁意？
宴忴看了一眼棋盘，干脆利落的认了输。
傅玄玉沉默片刻，“我要洗浴。”
“我让尚绪陪师父去。”
“那本尊没有要求了。”傅玄玉面无表情。
眼看气氛僵住，祝余打圆场道，“要不我去？”
主角攻和主角受立马朝她看来。
不愧是师徒哈，还是有点默契的。
“主人，小鱼确实是很好的人选，既可以当主人眼线，对仙尊也没有威胁，请主人放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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