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重组完毕,人数扩大到百余人,队伍行进,交战,探查的总指挥权在孟循月手中,孟二和他带来的术士们也归属孟循月指挥。
日上三竿,漪月宫位于孤山脚的宫门打开,队伍终于浩浩荡荡地行驶出宫门,向着目的地——屏山前进。
队伍没有经过广陵城里,而是从城后山绕走,沿着垣水河直直行驶进了郊外。
没人和温无藏解释过这支队伍要去屏山做什么。
她只是听见“宫外”两个字,便在混乱中带着行囊加入队伍糊里糊涂的前进了。
行驶一个时辰后,温无藏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趟浑水。
漪月宫外的人世间,真的是太热了!
垣水河一向以漕运兴盛,流泻千里著称,如今已经两岸大片河滩裸-露,河心仅浅浅一汪浊水,浮着枯枝败叶,一路遇到的大小行船全部搁浅荒废。
尘沙万里,到处是铺天盖地的枯黄。
那个草木繁芜,空气里都带有草木和水气湿润的南国已然化为焦土。
这几天气温热到愈发没有天理,甚至比当初温无藏进入地下暗河时还要再热上三分,地面上沙土蒸腾,马儿都不敢落蹄太久。
行驶一个时辰后,有几匹马儿扛不住,瘫软在地。
身披战甲,手持长剑的术士们也热到晕厥。
幸而队伍早有准备,每位术士都被分到一副风灵手环,灌注灵力后戴在手腕上,便有阵阵凉风旋起,环绕周身。
给马儿喂了些冰寒霜草之后,马儿情况好转起来,队伍继续进发。
行驶途中,温无藏始终在向四周着扩散灵识,几个时辰里,几乎很少有能回应她的生灵,她触目所及的植物全部死亡,化为枯枝败叶。
偶尔会路过一二处寂静的荒村。
孟循月派术士们前往村庄查探人数,术士们放出青铜鸟飞向荒村上空。
青铜鸟刚刚飞出去,温无藏已经收回了灵识:“这个村子里没有活人了。”
要么是饿死,被流寇杀死,要不就是逃往他处了。
就算有一些村镇里还有活人,也处于濒死状态,术士们尽全力救治后,留下一些水和食物,将人数登记在册,继续前往下一个村庄。
就这么行驶了一天,队伍术士们人强马壮,从夜晚工作到天明。
路上也会遇到成群结队的流寇。
大旱期间,流寇会持刀闯进村民家中抢劫杀人,各世家无暇抓捕,任其愈发猖獗,竟成东南三州的一大祸患。
他们杀人如麻,以致三州乡野人数锐减。
队伍制服了这些流寇,他们登时被吓到瘫软,跪地求饶。
有些还在叫嚣着,“乾墟都不管,你们漪月宫管我们作甚?东南三州大旱,岂不是因你们而起?”
流寇叫骂很是难听,孟循月命人将叫骂的流寇和匪首一律斩杀,就地掩埋。
术士们就地行刑,看着地面上混着泥土的浊血流进垣水河中,温无藏捂住鼻子,遮盖住血腥味儿。
杀完人后,孟循月命人将水和粮米放在地上。
“你们并非天生恶匪,只是天灾绝收才铤而走险,抢粮为生,若你们放下刀械,漪月宫便赦免你们的罪过,各自领米返乡,无家可归者一律编去民屯。”
队伍休整时,有人传给温无藏幅地图,她喝下水壶里的最后一滴水,细细看着大致的路线。
队伍始终在沿着垣水河前进,按着这条水路,从广陵城到屏山近百里的路程,途经琅,望二州,路上要经过一座县城,三座城镇和十来个村庄。
看着这条线路,一个完美的逃跑计划生成。
第二日晨,一宿未休息的队伍终于来到了此行所遇到的唯一一座城——越川城。
虽说是县城,但其落败程度不亚于荒村荒镇,光秃秃的城门外没有守城士兵,只有漫天黄沙。
“越川归哪个世家管辖?”
孟循月率领众策马进城,走在城中土路上。
“长兄,越川城内有两家世家,分别是浦月剑府季氏和云水台祝氏。”
行走在他身后的孟二回答道。
听见一众人马的脚步声,寂静的越川城里终于有了点动静,道路两边低矮房屋里的破窗里露出一双双干涩,饥饿,麻木的眼睛。
他们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傀儡般挣扎着动弹了一下。
孟循月看着这些眼睛,惊愕道,“这些是活人吗?为何一点生气也没有?”
“是活人,不过也快死了,整座越川城里只有七百三十二个活人,其中有二百零八人位于越川城西南城门附近。”
温无藏沉声道,从一踏进这座城起,她便察觉到铺天盖地的死气,迅速散布灵识探查——整座城的活人不到八百,且气息微弱,了无生机。
“好,那我们去越川城西南城门打探一下情况。”孟循月继续吩咐着。
“阿明,你留在这儿,带着术士们给饥民分发水粮。”
“长兄——”孟二还想说什么,孟循月头也不回地策马扬鞭而去。
他留在当地,怔怔看着孟循月远去的方向,尘沙滚滚里,孟二凝视着温无藏的背影良久。
众人行驶至越川城中心,一路上遍地是横陈街头的干尸,孟循月派一部分人将路上的死尸收殓。
这里石砖道路都破裂成一块块,石砖上还残留着大量干涸的血迹。
这座城出现过暴动?
来到城中心的十字路口处,众人被眼前场景震惊到五内撼动,不由得停下了马。
这里有一座伫立千年的高大石碑。
这块石碑上布满沉灰与血迹,石碑下摆放着摞成小山的人头,人头如枯石,皮肉和眼珠子腐烂风干,枯发飘散,白骨露出来。
一些食人雀在人头山上飞来飞去寻找吃食。
人头山旁是遍地凌乱的残刀断剑,刀尖上的血迹早已干涸。
这座人头山上释放出来的死气和尸气充斥着整座城。
一个术士下马拿起地上的一把卷边的长剑,观察了片刻,神色大变,他将此剑呈给孟循月,低声汇报着什么。
孟循月脸色铁青地接过剑,顿时气喘不稳。
片刻后,他将那柄长剑丢在地上,眼神冰冷道,“去西南方!”
西南城门处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这里和越川城的别处一样,土路两边坐落着低矮的破屋,一双双麻木无仁的眼睛在暗处打量着他们。
忽然,一边的小巷子里出现几个高矮不一的人影。
他们相互搀扶着来到众人面前,谨小慎微地行礼。
这群人里为首的是个瘦成一把骨头的姑娘。
她身后跟随着三四个衣衫褴褛的小孩,还有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婆婆。
几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小孩的腿比婆婆的拐杖还要细。
“浦月剑府季小楚见过孟公子!”女孩对孟循月行礼道。
漪月宫派人出访辖境内县城,按礼节,县城世家家主要携全家上下在城门外恭候迎接,看来,这个越川城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你是家主?”孟循月问道。
“我是家主的长女,我爹爹生了重病。”
季小楚扶着白发婆婆,眼睛湿润着,“大人们可算来了,你要为整个越川城的百姓做主啊——”
整个浦月剑府空荡荡,变成一处荒废的府邸,季小楚带着诸位术士们来到府邸后院假山处。
她打开一处通往地下密道的石门,邀请众人进去。
温无藏对地下还是有些怵,犹豫着不敢走进密道里。
“大人们,我们都是一群老弱病残,怎敢有坏心思?我家人和百姓们就住在地下。”
季小楚点燃密室的油灯,带领着诸位参观了这座暗藏于废城之下的地下堡垒。
出乎意料的是,地下犹如集市般热闹,堡垒中挤满了几百个活人,约有几十间房屋,大多数房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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