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礼昨晚绝对做贼去了，这位大爷一睡就是两节课，课间休息，教室闹腾得和菜市场一样都没把他轰醒。
早操铃打响，徐知礼还没醒来的预兆。温岚怀疑他直接睡死过去，刚想伸手探探呼吸，徐知礼恰逢其时地睁开眼，头还没抬，敏锐擒住温岚手腕。
“你干嘛！”
温岚被吓一跳。
徐知礼缓缓抬起身子，想来是睡了太久，他眼边染着淡淡胭脂红，迷人的长睫低低垂落，永远漫不经心的冷傲里又滑落出慵懒。
“这话该我问你。”他沙哑道。
温岚挣脱着，“怕你睡死过去罢了。”
出操铃还在作响，徐知礼松开她，揉了揉被吵的发疼的太阳穴。
“不用你关心。”
温岚向着他可没任何留情，撂下一句：
“狗嘴吐不出象牙。”
便气冲冲地离开教室。
“温岚！”
温岚刚出后门，远处一个女生看见她，摇着手朝她跑来。
徐知礼睡觉的时候，温岚除了对着他满分试卷暗自较劲，妄图吹毛求疵扣他几分，还托这人的不靠谱，认识了前桌一个可爱的女生。
第二节是英语，徐知礼睡去了，她必然没得试卷看，本准备下个四十分钟直接望天书，或盯着显示屏发呆度过，时妤主动回头分享自己的试卷。
简直是天使下凡！
温岚感动地又剜了猪一样睡去的徐知礼一刀。
两个女生的友谊就这样美好地展开。
下了课，时妤去洗手间，温岚十分后悔没一起跟着，反去当了好人没好报的苦命农夫。
等时妤出来，她们逆着人流朝图书馆走去。
温岚不仅没有试卷，还没教材，赵志平下课后告诉她可以课间操期间自己去图书室领。怕她一个力气不够，还批准她带朋友一起去。
比之无聊的课间操和要人半条命的跑圈，温岚发出邀请后，时妤欣然接受。
图书室在实验楼一楼，实验室又在东楼后，东拐西转，两人抱着书回来，走到廊桥时提议休息一会儿。
正值高一年级从廊桥下跑圈经过，脚步声如暴雨又急又密，震得廊桥摇晃，可清风一吹，时妤只觉爽快。
温岚一手撑栏杆，托着脑袋，另一只手又拿出小梳子打理刘海。
清风吹出了时妤的幸灾乐祸，却吹乱温岚的造型，不是打结就是乱劈叉。
虽然剪了刘海显脸小，但要时不时搭理，温岚又觉得麻烦。
尝试一次就够了，温岚已生厌倦。
时妤就在这时幽幽说道：
“你得离你同桌远点儿。”
温岚顿首，奇怪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时妤捅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听说啊，他以前进过局子，他妈妈还是……”
讲到这里，时妤停了下来，看着她的纠结和羞赧，温岚好像知道了什么。
早在开学第一天，班里就开始谣传徐知礼的身世丑闻。
距离清风巷八九公里，有个叫“黑牛沟”的地方。
在锦城，“牛”可以是个形容词，说人强势，脾气倔的和牛一样，明说那边黑色势力大。
沟也是谩骂，臭水沟、阴沟，不仅照应它阴湿肮脏的问题，还充分表达居民们的厌恶。
黑牛沟藏污纳垢，赌博、□□、打架斗殴……社会红线以下的一切都在那里上演，徐知礼也在里面诞生。
“真的假的？”温岚目瞪口呆，“这可不能乱说。”
时妤严肃点头，“我们班里好些人是他的初中同学，他们都承认了。”
锦城的义务教育以区域分配中小学，同班人多是邻里亲友，对彼此的事情自然了如指掌。
“别和他玩，当心学坏……”
“你不知道吗，他妈妈是mai的。”
徐知礼的故事更是他们从小听到大的警告。
“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
今早的背影在温岚脑海一闪而过。
温岚拧着眉头，见她还在摇摆，时妤抓紧打预防针。
“他开学第一天还和金智民打架，昨晚翻墙逃寝，这些全是我亲眼目睹的。”
在德育处碰见他的温岚无以反驳，但始终没坚定地表明远离的立场。
时妤觉得奇怪：“你咋这么偏袒他？”
偏袒这词用重了，但也可能是玩笑，温岚没纠正。
温岚无措地用小木梳敲了敲脑袋。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点奇怪，甚至……肉麻？”
时妤最喜欢怪异的事物了，扑闪着大眼睛望着她。
温岚破罐子破摔：
“这事儿绝对有误会，我觉得他是个……”
最后两字，她连张口都极其艰难，显露出和时妤刚才如出一辙的羞涩。
可一时半会儿，温岚想不到别的比这更贴起的，只能拧着眉毛道：
“好人。”
时妤：……
“哈？”
她可爱小巧的瓜子脸愁成苦瓜。
时妤捧起温岚的手：
“温岚同学，你不能因为他那张脸小有姿色就被猪油蒙了心。他的孤僻、怪异、违规违纪，每一个都是致命点。”
她持续更新黑料：“听说那天金智民的胳膊肘差点被他拧断，你可别可怜这个暴力狂，他只是长得竹杆儿，其实一身牛劲儿。”
见过某人连行李袋都提不起来，温岚很难把“牛劲儿”放他身上。
温岚听懂了，徐知礼已在时妤心里面目全非。
温岚试探地再问：“真有这么糟糕？”
时妤再次强调：“你千万不要偏爱他！”
温岚在她眼里，无异于爱上黄毛的傻姑娘。
温岚：“再说吧，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时妤崩溃地垂下脑袋。
这根本不是改口，是拖延。
见她冥顽不灵，时妤已放弃劝说，他们朝夕相伴，徐知礼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好在她就坐在前排，徐知礼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也能及时保护好温岚。
行吧，就让她当一次帅气的女骑士。
温岚不知道时妤已在心里种下英勇就义的决心，看着她变化莫测的脸部表情，呆呆地偏了下头。
她们踩着课间操结束铃回到教室。
徐知礼在座位上休息，双脸浮现着比旁人更多的潮红，不停地喘气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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