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苒有些莫名。
小时候不让她和陌生人说话还属正常，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读大学的成年人了。
再说，和谁认识不是从新人陌生人开始的呢？
她的室友们一开始都是陌生人。
她社团的朋友们一开始都是陌生人。
和哥哥，一开始也是陌生人啊。
“哥哥，我都多大了，你不用操心这个了。”
宋珩序不语。
他的苒苒最近真的很不听话。
书苒也没说话，沉默地继续吃着冰淇淋，不想和他继续探讨这个话题。
宋珩序背着她，在一个偌大的黑灰色房屋前停下。
夕阳斜照。
地面上倾泄出一道上下交叠的窄长深影。
等书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她进门了。
阴冷潮湿的密闭空间，凄惨凌厉的哭喊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是鬼屋！
她用力抱紧他。
激动喊着，“哥哥，不要！不要！”
“我不要玩这个！不要玩这个！”
书苒从小就怕鬼怕恐怖故事和电影，以前来游乐园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玩过鬼屋。
宋珩序前进的脚步却丝毫未停，“试一试，说不定苒苒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
书苒在他背上疯狂挣扎，但丝毫没有作用。
随着宋珩序步伐的深入，书苒见到了漂浮的尸首和幽灵，空灵惊悚的笑声一遍又一遍回荡在耳边，吓得她整个人毛骨悚然。
她死命闭着眼睛，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浮木般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声音带上哭腔。
“哥哥！哥哥！我们出去好不好？我真的不喜欢玩这个!”
细微的窒息感略过。
宋珩序在原地雕塑般伫立不动，开始倒计时。
5。
4。
3。
2。
1。
他总算背着她出了鬼屋，淡声道，“原来苒苒真的很不喜欢玩这个。”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却像是从阎王殿走了一遭。
离开漫无边际的黑暗，再次见到头顶白花花的太阳，书苒觉得看到了生命的光芒，泫然欲泣。
双脚终于着了地，书苒浑身还在发抖，踩着小皮鞋疾步往前跑着。
“哥哥，我讨厌你！”
宋珩序抬手，指腹不停摩挲着皙白脖颈上，被勒出的醒目红痕。
跟在她身后，“真讨厌哥哥了？”
她当然不会真的讨厌他。可她从来就不喜欢玩鬼屋，哥哥居然不知道？
刚刚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见到了太奶奶。
真的要吓死了。
书苒没有继续回答“真的讨厌”，她看着不远处的跳楼机，委屈说，“你今天要是不坐十次跳楼机，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知道，宋珩序不爱玩这些刺激性的项目，从来没见他玩过。
她刚说完，宋珩序便不疾不徐走向前方跳楼机的入口处排队。
书苒就这么看着宋珩序登上跳楼机的座位，不动声色地系上安全带，被上上下下剧烈颠簸起伏。
跳楼机上游客们尖叫声沸腾如潮水。
而宋珩序自始至终，只是阖上双眸，好看的眉头轻轻拧着。
那样一个斯文内敛的人，登上那个位置，有一种不属于他的、视死如归的惨烈感。
书苒看着看着，不自觉就愉悦笑出声来。
她就是这样一个没气性没记性的人。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神经大条，不爱记仇。
宋珩序坐完一轮，又开始第二轮。
到了第三轮排队的时候，书苒就心软了，小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好了，我不生气了。”
“哥哥，我们回家了。”
宋珩序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不讨厌哥哥了？”
“不讨厌了。”
书苒认真说，“但是哥哥，你以后一定要记住，我不喜欢玩鬼屋。”
宋珩序缓慢掀起眼皮看她，轻“嗯”了声。
-
这周两人一起回到家时，天色已黑。
书父书母还没到家，照例吩咐张阿姨过来做了顿晚饭。
书苒和宋珩序坐在一起吃饭，饭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家里只有她和宋珩序的情况，书苒早就习以为常。
书苒的外公白手起家创办了一个建筑公司。
外公退休后，公司就到了书父书母的手上。
两人总是在外忙于工作，脚不着家，三岁之前，书苒相处最多的人是家里的张阿姨。
后来宋珩序住进来，就成为了她最亲近的人。
书苒一直都知道宋珩序不是她的亲哥哥，懂事之后，曾悄悄问过爸爸妈妈有关于宋珩序的来历。
爸爸妈妈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告诉她，宋珩序的爷爷和书苒的外公是忠实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交情很深，早些年宋家帮过他有关于公司生死存亡的大忙。
书家欠宋家一个很大的人情。
宋父和宋母离婚了，宋老爷子就将宋珩序送到了书家，还给了书家一大笔钱用于宋珩序的抚养费。
这笔钱足够宋珩序这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如今的宋珩序早已不需要这笔钱，他自己赚的科研专利费用，每年光是分红就能拿到一笔不小的数目。
书苒问这些并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害怕哪一天早晨醒来，睁开眼睛就发现哥哥消失不见，被人接走了。
还好直到现在，宋珩序都没有离开。
两人不是亲兄妹，却胜过亲兄妹。
从没有寻常哥哥对妹妹的嘴欠刁难，宋珩序事事妥帖而包容。
从小到大，当室友同学们问起两人关系，书苒都会说宋珩序是他的亲哥哥。
别人也就自然默认两人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在书苒的心中，宋珩序永远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她不想把他复杂的家庭情况告诉别人，让哥哥收到任何异样的眼光和猜想。
书苒回到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箱倒柜，把之前何孟泽追她送的礼物和情书全部收拾出来。
她光着脚坐在地毯上，把刚才扔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个一个捡起来。
正打算扔进垃圾桶，敲门声响起。
“哥哥，你进来呀！”
她没有房门上锁的习惯。
宋珩序进门，一眼注意到书苒手上厚厚一沓五颜六色的信笺和几串水晶手链，“是别人送的吗？”
“是的，何孟泽送的。”
书苒老实说，“我打算全部扔掉。”
宋珩序缓步走到她的身前，清俊挺拔身躯弯下，向她伸出一只手：“给我吧。”
书苒并不知道宋珩序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把东西都交到他的手上：“你要做什么呀？”
宋珩序接过来，表情冷沉，声音很淡。
“想看看苒苒喜欢什么样的花言巧语。”
书苒歪了下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哥哥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话呢？
下一刻。
宋珩序又恢复了往常斯文温柔的模样，一只宽大的手掌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开个玩笑。”
“哥哥是怕苒苒舍不得扔，所以我来处理就好。”
书苒舒缓笑了下，“那好吧。”
宋珩序坐在地毯上，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苒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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