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顶层的包间里，灯光昏暗，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各种酒瓶和果盘，空气里混着刺鼻的烟酒气和甜腻的香水味。
裴庭序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马越第一个看见他推门进来，夸张地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哟，稀客！”
“裴总多久没来了？要不是每天能从杂志和新闻上看到你，我们还以为你出家了呢。”有人笑着递了一杯酒，刚刚他们听到陆凌说裴庭序要来，可都震惊了一把，想到他往日的风格，赶紧把女伴们打发出去。
裴庭序接过酒，在离他们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松散，但周身不好惹的压迫感一点没少。
“听陆凌说，你最近养了个女人？”有人喝了口酒，兴致勃勃地打听：“真的假的？哪家姑娘这么有本事，能让裴总破戒？”
裴庭序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笑眯眯的陆凌身上。如果他不想认，只需说一句“滚”就能把话头揭过去。
但今晚不知怎么，他不想否认，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淡淡开口：“嗯。”
这一声“嗯”出来，包间里顿时炸了锅。
“我靠，真的假的？”
“裴总你不是处男了？”有人不怕死地开玩笑。
“到底什么样的女人啊？竟然能拿下我们裴哥，带出来看看呗！”
“就是，改天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
众人七嘴八舌，裴庭序晃了晃酒杯，语气没什么起伏：“她胆小，不见生人。”
这话完全胡诌，苏喻根本不怕生，他单纯不想让这群人看见她。
“别啊裴总，我们又不吃人，还能伤害她不成？”
“是啊，老裴你这也太不厚道了，藏着掖着干什么。”
怕说多了他不高兴，起哄的声音稍歇，另一人笑着往前倾身：“话说回来，既然已经尝过滋味了，裴少若是玩腻了身边的女人，我这儿还有人选。我认识个姑娘，刚从国外回来，模样出挑，放得开，肯定比你现在这个有意思多了，要不要约出来玩玩？”
裴庭序晃酒杯的动作停了。
他偏过头，看了那人一眼：“既然如此优秀，那更不能收了，我从不夺人所爱。”
那人被他的眼神看得出了一身冷汗，愣了愣，随即干笑着退回去：“行行行，懂了懂了。”
经此一茬，所有人了然:裴庭序还是那个裴庭序，虽然已经破戒了，但依旧不会乱玩，还是跟他们不是一路子人。
大家不再敢招惹裴庭序，重回了以前的聚会模式。
裴庭序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酒喝着也没滋味。
斜对面的陆凌若有所思。
今天的事情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只是掐着时间，估摸着苏喻和裴庭序的晚餐结束了，才打电话骚扰一下。没料到裴庭序居然会破天荒来这种局，甚至还当着一圈人的面，坦然认下了苏喻。
陆凌垂眸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头掏出手机。他翻出相册里那张照片，指尖轻点，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
配文特意提到了人：最近的摄影作品，模特很棒。
九张照片里只有C位有人物。晚霞的背影里，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被风吹起，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股清冷又破碎的氛围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陆凌发完，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没两分钟，就有人刷到了。
“咦，陆少又发新作品了？”离他最近的人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立马八卦：“这谁啊？照片拍得挺有氛围感，你新签的模特？”
“不是。”陆凌笑着摇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望向对面的男人，“朋友。”
“哪个朋友？单身吗？介绍认识认识。”
马越在一旁叹气：“陆凌，你变了，以前大家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现在却连个女人都不肯给兄弟们认识。”
旁边一人闻言插嘴，眼神暧昧地在陆凌和马越之间转了一圈：“不会是下午群里那个吧？”
陆凌笑而不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肆无忌惮地迎上裴庭序的视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旁边几个人正说笑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陆凌。”
裴庭序终于开口了。
陆凌循声看他，笑着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姿态闲散：“怎么了，裴总？”
裴庭序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黑眸沉沉地盯着他。
“注意分寸。”
包间里的热闹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纷纷识趣地垂下头。
陆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眼底的兴味更浓了。“老裴，我听不懂你的话。我只是发了个朋友圈，怎么惹到你了？”
“呵。”裴庭序冷笑，抬起下巴，目光倨傲。
“我看你不顺眼。”
“你就有错。”
众人倒吸一口气，恨不得原地消失。
裴庭序放下酒杯，语气冷得像冰。
“没意思。”
他站起身，扬长而去。
*
夜色暗涌，霓虹灯闪着碍眼的光。
裴庭序坐在车后座，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苏喻含糊的声音：“喂……”
“在做什么？”
“睡觉。”苏喻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明显是被电话吵醒的，语气里还有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怨气，“裴总？有事吗？”
裴庭序：“来接我。”
苏喻觉得荒唐：“我没有驾照。”
“打车来。”
“……”
一阵极度的无语之后，苏喻咬了咬牙，压着脾气问：“在哪儿？”
裴庭序报了会所的地址，挂了电话。
苏喻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临时被叫出来，她穿得很随便，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推门进包间的时候，里头只剩他一个人。
裴庭序坐在沙发正中间，手边搁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
苏喻还没开口，裴庭序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伸手：“过来扶我。”
苏喻看了他一眼，这人站得稳稳当当，哪有半点需要人扶的样子。
但她没表现出来不满，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裴庭序身上带着些酒气，但味道不重，整个人靠过来的时候还算有分寸，没有把重量全压给她。
出了会所大门，夜风一吹，裴庭序身上的酒味更淡了。
“裴总，您今晚要住哪里？”苏喻伸手撑住他的胳膊，觉得他再吹会儿风应该能清醒。
“你那里。”
“好，我现在打车。”苏喻苦哈哈地掏手机。
“不用，司机等会儿来。”
苏喻沉默了一下，在心里吐槽：有司机你还让我打车过来？真会给人找事，麻烦精！
车几分钟后就到了。裴庭序坐进后座，苏喻正准备绕到副驾驶去坐，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坐这边。”
苏喻回头，裴庭序靠在座位里，眼睛半阖着，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一点不轻，刚刚她差点没忍住痛呼出声。
苏喻深知醉鬼不能惹，只好被他拉着手坐在了他旁边。而车刚启动，裴庭序就靠了过来，半边的重量压在她肩上。
车厢里安静且昏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偶尔能用光线断断续续地照亮后排依偎着的两个人。
被压疼了的苏喻悄悄偏头看他，裴庭序闭着眼，但让人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他今晚很不对劲，从他打电话让她来接的时候就不对劲。别说是司机一堆的裴庭序了，正常人应该都不会舍近求远，让一个没车的人接他，费时又费力。
“裴总。”苏喻轻声开口。
“嗯。”
“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裴庭序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就在苏喻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往她肩窝里偏了偏头，闷声道：“没有。”
到家的时候裴庭序已经能自己走了，脚步稳当，就是脸色还是不太好看。苏喻扶着他进了门，刚把玄关的灯打开，还没来得及换鞋，腰上忽然一紧。
她整个人被从后面打横抱起来，想到狗男主喝了酒，她慌忙抱住裴庭序的脖子，担心他一会儿下肢不稳把她给摔了。
但裴庭序的动作很快，没走几步，苏喻便被他扔在了床上。
“裴总！”苏喻可不想大半夜和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胡闹，想哄他睡觉，却被他的吻覆上来，堵住了她想说的话。
他的吻比平时更重、更急，手也不老实地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
吻了一会儿，苏喻被他翻过来，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到了地上。他今晚格外凶，几乎不给她喘息的间隙，像是惩罚她一样。
“裴总？”她声音有些哑，伸手抵在他胸口，感觉他心跳得又重又快，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裴庭序的动作顿住，他的眼睛此刻一片清明，一眨不眨地凝着她。
“心情不好。”他沉声道。
果然不对劲。苏喻想了想，柔声说了一句：“那您别生气了。”
裴庭序看着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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