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客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夫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江父也是连连摇头。
许柠希大脑再一次空白，她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剩下江行舟的那句“我喜欢许柠希”在疯狂回荡，额头感受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像平地起惊雷，炸得她心慌意乱。
“你、你、你……”江夫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江行舟，又指着许柠希，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你为了、为了不相亲，不联姻，真是什么借口都编得出来，她算个什么……”
江行舟直接打断她：“妈，我的私事不需要您来评判，言尽于此。”
“今天我来也不是为了给你们解释，而是通知你们，孙家的事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联姻，到此为止。”
说罢，他把许柠希从腿上扶起来，手没松，直接牵着往外走。
“江行舟，你给我站住！”江夫人的尖叫声被远远甩在身后。
午后的微风吹拂，许柠希方才清醒过来，江行舟把她放在车边，打开车门：“上去。”
车子驶离老宅，二人谁都没说话。许柠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树影，心跳依旧毫无章法，脑子里有万千思绪。
她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走进江氏面试的那天，那时候刚毕业，简历写得很漂亮但毫无秘书工作经验。王春花不停催她给钱，她也急于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所以当江行舟坐在面试桌后面翻了一遍她的简历，只问了她一个问题“能接受加班吗”时，她回答了“能”。
这五年里，他对她说过无数的话，她陪他参加过许多的宴会，从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变成江氏集团的金牌秘书，走的每一步都在工作的边界内，从没想过江行舟有一天会当着别人的面说想跟她结婚。
辞职那天他的那句“跟我结婚”，她当时觉得他在发疯，觉得他想用婚姻把她捆在身边，不用付工资继续使唤她。
但他今天又说不愿意用自己的婚姻去换取利益，却能如此轻巧地对她说出“结婚”二字。
许柠希不敢再继续往下想，只当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车子的刹停切断她的思绪，看着前方的红灯，车内二人彼此沉默着，最终还是江行舟率先开口：“刚才的事……”
许柠希抢先说道：“我明白，那是演戏。”
还好只是演戏。
江行舟目不斜视，半晌回了句“嗯”，又道：“但你确实可以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许柠希没听清：“什么？”
江行舟没回答她，车子又往前开了一会，他忽然问：“猫怎么样了？”
“它本体没事，就是受到了惊吓，有点应激。”
“倒是你……”她欲言又止，指了指江行舟脖子上因过敏还残留的些许红印。
“我没事。”
“……哦。”
“许柠希。”
“嗯？”
“昨晚的事，”江行舟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对不起。”
许柠希没说话，以江行舟的性格，几乎是破天荒了，对一只猫道歉。
“我在决定让许胖妙替我去相亲的时候没有考虑过他的安全，”他说，“我在计划的时候计算了所有的变量，它虽然用着我的身体，但本质上仍是一只猫，我以为最坏的结果是搞砸一顿饭，是我欠缺考虑，当时只想快速解决问题，忽略了会对它造成伤害，是我失误。”
“我跟它道歉，也跟你道歉。”
许柠希的心蓦地揪住，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她原本以为自己听见江行舟的道歉会开心，但没有。
“胖妙只是一只猫，不懂人类世界的复杂，它吓坏了。”
顿了顿，又开口道：“下次别再让它参与这些事了，行吗？”
江行舟转过脸，眼神稀释在午后的日光里，晦暗不明。他看着许柠希，轻轻开口：“不会了。”
三个字，既轻又重。
许柠希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疙瘩算是过去了。
“所以，你们为什么突然间又换回来了，还会再换回去吗？”这才是目前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不清楚，互换的机制尚未可知，也有可能是我们没发现规律。”
许柠希回想第一次时她做了个梦，江行舟就跟许胖妙互换了，但昨夜她没有做任何梦，所以梦应该不是触发互换的机制。
“也就是说，随时都可能会再来一次？”
江行舟不置可否，对于这件事，他应该比许柠希更着急，但眼下没有任何异常，除了昨夜许胖妙吃了薄荷导致他身体受损。
许柠希沉默，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车子停在了许柠希家的小区门口。
“谢谢江总，我先上去了。”许柠希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嗯，”江行舟应了一声，在她开门的瞬间又开口，“如果你的猫还是不舒服，直接联系沈漾。”
打开家门，许胖妙正蜷缩在猫窝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软软地朝她“喵”了一声。
许柠希的心瞬间化成一摊水，她快步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猫咪抱进怀里，感受它柔软温热的身体，用手指轻轻梳理它的毛发，检查它的情况。还好，除了因为受到惊吓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外，似乎没有别的不适。
“对不起啊妙妙，是妈妈不好，”许柠希把脸埋在猫咪蓬松的毛发里，声音低落，“你一定吓坏了吧。”
许胖妙听懂了她言语里的愧疚，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似是在安慰她。
许柠希抱着它在沙发上坐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明明每天都见，可是却感觉分开了很久。猫咪舒服地在她怀里踩奶，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这一刻，所有这些天堆积起来的荒谬感都消失了，只有怀里这个小生命是真实而治愈的。
五年了才发现原来她的上司那么像猫，嘴硬傲娇，面冷心热，也并非那么铁石心肠。
她轻笑了一下，连带着那些不快都消失了。
“饿了吧妙妙，妈妈去给你做好吃的猫饭。”她搂了搂怀里的猫咪，起身朝厨房走去。
江行舟回来后直接扎进了公司，好几天不在，桌面上亟待他签署的文件堆积如山。他直接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住下，熬了几个大夜才将事情处理完成。
外面天刚蒙蒙亮，江行舟实在是疲惫得很，双手撑在桌上想小憩一会儿，脑袋不听使唤，直接倒在了文件上，视线也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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