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冷不防提起许柠希,江栖鹭眉头一拧。
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同样冷了下来:“这件事跟许柠希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在尽一个秘书的职责……”
“哼,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这些年就守在江行舟身边,目的是什么,你看不出来?”江夫人打断她嗤笑了一句,“你又不了解许柠希,被蒙蔽是正常的,趁早远离她。”
江栖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妈,我不想跟你吵,这件事我绝不会让步,你们从小就没有管过我们,我和哥不管遇到什么难处从来都只能依靠彼此,现在也一样,不用再说。”
“好,很好,”江夫人冷笑一声,“既然你执意选择这条路,所有后果你自己承担,不要再指望家里给你资源。”
电话被直接挂断,江栖鹭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守着一个虚有其名的江氏千金的称号,那点淡薄的亲情就像蒲公英,风吹一下散落一地。
第二天一大早,许柠希像往常一样走进总裁办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也已经有同事陆续到岗。赵俊雅也来了,正坐在工位上整理着文件,看见许柠希进门,抬头扬起一个温和的笑跟她打着招呼。
“柠希,昨晚又忙到很晚吗,看你都有点黑眼圈了,”她伸手递过来一杯刚买的拿铁,“给你带的,燕麦拿铁,少冰少糖。”
许柠希接过咖啡,是她平时爱喝的口味,只不过跟赵俊雅提了一次就被记住了,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记得所有人的事情妥帖地安排好。
她压下心头五味杂陈的情绪,顺势拉开椅子坐下,闲聊一般说:“昨天确实忙到挺晚,公司现在的状况,大家都悬着心。”
“是啊,最近事情太多了,公司的事,家里的事……”
赵俊雅竟然主动提及了自己的事,许柠希眼前一亮,抓紧时机顺势问道:“家里怎么啦?”
“就是最近天气降温得厉害,孩子生病了,我老公又忙着出差,加上公司出了这档事,我也不好请假,每天家里公司来回奔波的。”
“孩子现在没事了吧,你也要多注意,”许柠希拍拍她肩膀,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不过你老公也是的,再怎么忙也要照顾家里才是。”
赵俊雅笑了笑,没什么防备地说:“习惯了,他们做电子设备的,年底都在赶单子,这不,这两天他去南门出差去了。”
许柠希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如果她没记错,郑武的家就在南边,但至于这两者有没有关联还待定。
“你跟你老公怎么认识的来着,之前好像听你提过,我忘记了。”
“相亲嘛,我那时候都三十了,家里催得不行,家里亲戚介绍的,说这人话不多老实,吃技术饭的收入也稳定。见面觉得还行,处了一年多就结婚了,”说到这里赵俊雅压低声音,“其实我那时候刚分手,心里还堵着气,相亲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他这个人还挺实在。”
一个“老实人”,结果在玩无间道。
“他那个公司是自己开的?”
“嗯,跟人合伙开的,做什么芯片,什么设备……我也不懂,他跟我说过我完全不记得,”赵俊雅摆摆手,“我懒得管他生意上的事,反正每个月拿钱回来就行。”
许柠希点点头没再开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赵俊雅的不关心并不像演出来的,她不可能预判到自己会问什么,很多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
“对了,”许柠希放下咖啡,随意地说,“行政那边昨天开会讨论,考虑到公司现在的情况,打算把全公司的监控设备都更换一遍,排查有没有隐患。我突然想起上次江总办公室的监控更换过,后面用了效果确实不错,行政说还可以考虑继续合作,那家公司有点耳熟叫什么……”
许柠希说了个公司的名字,赵俊雅闻言瞳孔微微放大:“这是我老公的公司,之前他来过咱们这儿装监控?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一句反问来得毫无防备。
许柠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俊雅的神情,进一步加深了自己的判断,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只有惊讶。
“当时走的外包,对接的是他的公司,要不是他们说我也不知道,”许柠希放缓了语气,“行政那边说想继续沿用之前的合作方,我正好想起来可以问问你这边,能不能帮忙转达一下,看看朱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来公司现场看一下,给个大概的报价。”
赵俊雅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这事儿有点奇怪,他从来没跟我说过接了江氏的单子,但他知道我在这里上班,我晚上回去问问他吧。”
“行,你回去问问,这事儿也不着急,”许柠希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跟他说的时候千万别提江总的事,公司内部的情况最好别往外传。”
赵俊雅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我嘴一向很严。”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办公室的琐事便各回工位,许柠希直接走进总裁办公室,关上房门,掏出手机打了个视频,把刚才和赵俊雅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江行舟。
“看来林特助的判断没错,她确实被蒙在鼓里,不过这也意味着今晚朱启明一旦得知江氏这边主动邀约,一定会立刻警觉,郑武那边很快会收到消息。”
“那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许柠希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只要朱启明慌了,他必然会联系郑武,监控和跟踪的事林特助那边来搞定。”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只是我有点不忍心,赵俊雅什么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在替郑武做违法的事儿,也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成了阴谋的掩护者,哪天事情暴露,对她打击会很大。”
江行舟沉默了片刻,说道:“她是无辜的,但也要看她怎么选,我们不能因为同情放弃抓住郑武的机会。”
他目光落在许柠希略带不忍的脸上,又补了一句:“后续如果她愿意配合,我们会考虑保护她,不把她一并归入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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