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桑桃把病服丢下的那一刻，那个一直在暗暗观察的东西像是明白了她的想法，病房里的场景如同游戏发生了故障，闪烁着，最后变得昏暗又发黄。
好恶心的味道，桑桃皱着鼻头，空气里传来了一股极其糜烂的味道，黏糊糊的，整个医院都想被泡进了福尔马林，墙上还渗透出一些粘液。
方才空着的床上，不知什么时候躺了个女人。
女人将被子拉到颈边，只露出了一张脸。那张脸肿的吓人，眼皮像是两颗泡了水的干枣，泪痕一道一道的糊在脸上，有些已经干了，混着鼻涕和汗，整张脸湿漉漉的。
竟然是冯茹？桑桃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楞在那里，她是知道院长以前在医院有可能是病人，可是她真的没想到院长以前在医院被折磨成了这样。
要是这样，院长为什么还愿意，或者说是接受留在医院呢？
桑桃刚想和院长大人打招呼，还没向前走两步，门就吱呀的被推开了。
穿白衣的护士端着药进来，桑桃懵懵的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护士就直直的从她的身体穿过去，只留下了一点冷意。
直接就穿……过去了？
药盘从她身前经过，稳稳放到床边，连晃都没晃。
除了有点冷，什么感觉都没有。桑桃低头摸了摸刚才被穿过的地方，手腕忽然一紧。
午既明已经靠了过来，指腹实实在在地扣着她的腕骨，他早在护士进来之前，就“看到”了有个东西过来了，很奇怪，不是寻常那般靠走的，而是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宁书瑾不动神色的停在了桑桃的另一侧，眼睛有些不太舒服。
进来之前不是还矜持的很吗，默默守护，现在呢？放浪！
他也想牵着某诡，只是桑桃已经被这姓午的牵住了，他也不好上手明抢。
桑桃费劲的抬头看着这两人，刚要开口，床边便传来一声呜咽。
白衣护士将药盘往床头一搁，捏住女人的下颌，把药片塞了进去。女人偏头躲，她便掐着脸颊将人扳回来，端起水杯，抵着牙齿往里灌。
水顺着女人的嘴角淌进衣领。护士俯身盯着她吞咽，自始至终，没朝近在咫尺的三人看上一眼。
他们三个都站在一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护士把药片往冯茹嘴里塞，动作粗暴，一点不温柔。
咪的天，真看不见他们啊，这已经不算诡异的范畴了，他们现在不会变成亡灵了吧，看不见摸不着的。
桑桃左摸摸右碰碰的，把整个病房都晃了一圈，还时不时抬头看那个护士是不是真的瞧不见她。
不对啊，刚才还没这样的，是因为刚才那个变化吗？桑桃努力装出睿智的样子，小脸皱着，很用力的思考，手上却恨不得在所有地方都留下她的指纹印。
绕回他们两个身边时，还顺手捏了两下午既明。
“这个就不用试了吧。”宁书瑾时刻看着她，把她当成小猫到新地方熟悉环境呢，一转眼就看着桑桃依偎在另一个人身边。
还有些丧气，难道他今天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午既明原本抬手要将袖子从桑桃白嫩的手里抽回来，停了一瞬，又把手腕放低了些，由着她捏。
宁书瑾等了等，没等到她松手，便伸指轻轻点了一下桑桃的手背，“看这边。”
他将手伸到护士眼前晃了晃，总算把桑桃的注意力引了回来。
护士对面前要碰到她脸的手毫无反应，仍在往冯茹嘴里塞药，手指几乎要戳进喉咙。
桑桃的脸顿时皱得更紧。
咦，那手上还挂着肉丝呢，也不洗洗。
床上的女人咽不下药，呛得直咳，脸都憋红了。
“我没有病，你们这些诡异，快放开我！！！我没有触犯规则！”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一直在挣扎，结果被护士按得死死的，连抬手都做不到。
“安静。”
门外有人打断了冯茹的嘶吼。
又是这个声音。
旧诊疗室里，逼着人接受检查的就是他，桑桃记得清清楚楚，手不知不觉攥紧了，指节泛着白。
男人带了几个人进来，病历往床尾一挂，先转身朝身后笑，笑容慈祥，声音温和，如果不看他咧开的嘴和腐烂的半边脸，还真的像一个和蔼的老医生。
“家属放心。送到我们这里，就会好好治疗。”
他身体是朝向病床这边的，头确是扭转了180度对着身后的人说话。不过他身后的诡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们自己也是奇形怪状的。
一个身体扭曲，只能爬在地上的人问，“她以后还会不会乱说话？”
“哈哈哈，您放心，她不会乱说话的，幸福医院会让所有病人感到幸福，在这里开开心心的，怎么会乱说话呢，哈哈哈。”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桑桃看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门上方挂着幸福医院四个大字，现在还没像以后那样破旧。金漆还没褪，红绸从牌匾两边垂下来。走廊另一头，有人正举着照相机，让医护们站近一点，再近一点，笑得开心一点。
原来他们是回到了幸福医院刚开业的时候？那院长的资历可正够老的，这时候就在了。
快门响时，护士将药碗拿了起来。
床上的女人又被按了回去，光这一会的时间，她都吃了几顿药了。
桑桃挤到床头去看那份病历。诊断前面，只有家属的确认入院的签名，女人哪里不舒服，病情怎么样，反倒没写几句。全是空的，或者只有寥寥几个字，敷衍得不行。
就像是有没有生病不知道，但是是把女人卖给医院了。
“出院，我要……我要出院。”
冯茹的嘴唇还在动，目光却已经散了。过了一会儿，才像重新想起自己要说什么，急急补上。
“对，出去，我得出去……”
“你还没有好。”
男人慢悠悠地说，将她挣扎间弄皱的被角抚平。
冯茹望着他，张着嘴缓了好一会儿。
“那要怎么样……才算好了？”
男人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
“笑一笑。”
像是在哄小孩，还耐心地等着她照做。
“笑一笑就好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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