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夜色渐浓,强行返程确有隐患,但郑听晚还有别的思虑。
她犹豫着问道:“会耽误你明天上朝吧?”
齐明赫见她犹豫,还以为是担心些其他有的没的,结果竟然是这么个正经理由,当即笑着表示:“无妨,父皇早知我们要出城,见今晚雨势如此,想必早有猜测了,不会怪罪我们的。”
郑听晚却还在思索,她知道这天假是齐明赫忙了好几日才勉强挤出来的,就为了能如约带她出城游春,眼下要是再因为自己耽误他后续的安排,实在会有些过意不去,可现如今他们出城几十里了,赶着返程也未必安全……
齐明赫继续说道:“而且近日的重要事务在出发前就处理得差不多了,晚回去一时半刻不耽误什么,姐姐放心就好。”
听他这么说,郑听晚才放下心点了头。
于是马车放慢了速度,在路过一家旅店时停在了门口,车夫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停好马车后撑伞候着两位主人下车。
齐明赫下车时接过了车夫手中的伞,站定后,一手向前撩起了马车帘子,一手将伞举上前,丝毫不顾自己背后会被雨淋到。
郑听晚在这般细致的遮掩下,进到旅店时,全身上下除了鞋底,一滴雨都没沾到。
进了门,齐明赫如是吩咐道:“老板,要一间最好的房间,再准备些饭菜送过来。”说罢,毫不吝啬地给了老板一只银锭。
旅店老板见来人出手阔绰,立马笑着将他们引到了二楼房间,边走边说着:“小店简陋,还望二位客官不嫌弃,有什么需要尽管提,一定尽我所能满足二位。”
——他这城外的旅店平日里见不着这样的贵人,生怕招待得不好,错过了贵人们可能随手给的打赏。
到了房间,齐明赫快速扫视一圈,而后对身后殷勤的老板说:“烧些热水送上来,另外再拿一床衾褥过来,我家夫人身娇肉贵,睡不得硬床也受不得凉。”
郑听晚无声瞪大了眼睛,想直接反驳回去,但碍于老板还在无法开口,无奈背下了这口锅。
老板笑着连连称是,退下去办事了。
齐明赫随后来到房间内的方桌前,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个油纸包,打开后正是上午他们在城内街头买来的糕点,他一边把糕点在桌上摆开,一边说道:“姐姐来坐,这店里的饭菜味道怕是不会太好,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稍后饭菜送上来了,有能入口的就再吃些,实在没有就算了,明日我们早些回去,委屈姐姐了。”
郑听晚本想等没人了就质问回去刚刚说谁身娇肉贵呢,但仔细一看,这“最好的房间”里,也不过只有一张方桌两条长凳,靠墙放着的矮木架上搁着只木盆,最里头放了张极其简陋的木板床,床边另有一只矮柜,矮柜上燃着房间里唯二的油灯之一。
好像确实有些难以下榻……
郑听晚质问的话语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坐过去吃她的糕点了。
齐明赫大约猜到了她的想法,帮她取下大氅后,开始去收拾那张简陋的床。他上上下下都细致检查了一遍,庆幸着房间里的衾褥都还算干净,不至于连触碰都成问题,只是略有些薄罢了。
于是他将自己的大氅垫在了下面,铺完后估摸着再加一层衾褥就差不多了,便又出门去找了老板。
郑听晚在桌边吃着她的糕点,默默看着齐明赫忙来忙去。
等再次看到齐明赫推门进来时,他身后还跟着老板和店里的一个伙计,两人将满满一桶的热水和热乎饭菜送来后快速离开,全然没了刚刚的殷勤模样。
郑听晚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齐明赫却只问道:“饱了吗?”
郑听晚摇了摇头,但糕点吃多了齁得慌,没饱她也不想吃了。
齐明赫遗憾地摇了摇头,带了些愧疚地说:“那就只能委屈姐姐了,我看这家店的饭菜实在一般,还是不要尝试为好。”说完,他拿起快起开始把饭菜往嘴里送。
那你怎么还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郑听晚心想。
她不信邪一般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果断放下了筷子。这一套动作下来,让对面坐着的齐明赫不禁翘起了嘴角。
郑听晚这就疑惑了,同样是在宫里长大,齐明赫是怎么做到这么容易就接受了粗茶淡饭的呢?难道真是自己太娇贵了?
“哎——”
齐明赫抬眼,又是一副笑着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我们带出来的那二十亲随怎么办,还有车夫,这么大的雨,他们不会无处避雨吧?”
“这个啊,放心吧,岑正会安排好的。”
郑听晚对岑正略有了解,印象中这人也曾是他们的玩伴,但中途有几年不见踪影,再次出现时,已是东宫亲卫统领了,想必是皇帝特意安排。
想到这里,她就放心了,点点头说:“那就好。”
饭后二人盥漱后,郑听晚却望着提前铺好的床铺陷入了思考。
怎么睡合适呢?
这十几日,他们默认了分床睡——其实是她胆大包天地让当朝太子睡地铺了,但那再怎么说也是在东宫或是太子府的寝殿,炉火烧得旺不说,就连衾褥都是上好的,真睡地铺了也不会染上风寒或是腰酸背痛。
可现在这环境不一样啊,再把人赶下床去,第二天说不定真会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也不能另开一间房,传出去的话容易惹人非议……
“姐姐先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收拾,”齐明赫没能读懂她的心声,还以为是郑听晚依旧对这堪称恶劣的环境难以接受,继续说道:“对了,床铺我提前准备好了,比不得宫里和府里,但也勉强能睡,姐姐着中衣躺下就好。”
郑听晚这会儿有点恍惚,大脑只接收到了最后半句话,于是机械地脱下外衣,只留了中衣躺在了简陋的木板床上。
如他所言,确实勉强能接受,甚至比郑听晚想象中要好许多,铺了两层的床板并没有那么硌得慌,身上盖着的被子既无异味,也不过重压得慌,是个能勉强睡一觉的条件。
紧接着在齐明赫收拾完回来铺他的“床铺”时,郑听晚又回到了刚刚的思考上,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太子,她感觉更不好意思了……
纠结过后,她终于开口说道:“睡上来吧,地上怪凉的。”
“什么?”齐明赫手上动作停滞,抬头那刻脸上出现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神情。
郑听晚赶忙补充说:“凑合一宿而已,没别的意思。快点,不然我反悔了。”
齐明赫克制着内心的兴奋,扔下手中铺了一半的衾褥,先去灭了方桌上的油灯,返回又灭了床头的油灯后才解了外衣,爬上了郑听晚留给他的半边床铺。
郑听晚自两盏油灯熄灭之后眼前一片漆黑,身边传来另一个人的触感后不由自主地又往里侧挪了挪。
还没等她稳稳躺好,就察觉到身旁之人伸手搂了她靠近墙那侧的肩膀。
“做什么?!”黑暗中触感传来的瞬间她惊呼道。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齐明赫温柔的声音:“姐姐,墙是凉的,你躺过来些。”
郑听晚后知后觉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