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寨的地牢中,萧十三蜷缩在角落里,他浑身颤抖,脑海中不断浮现十年来经历的恐惧。
他的脸色苍白,肩膀上的剧痛和脖颈处火辣辣的剑伤,让他整个人都冒着虚汗。
地牢的门被重重打开,白玉弓快步走了进来。
她看到萧十三的模样,心中生出愧疚来。
白玉弓让身后的白家兵退下,她轻轻走近萧十三蹲下身。
眼前的人睁开眼睛,看到是白玉弓又合上了眼睛。
这动作引得白玉弓不满,她觉得这人的命是自己救的,他没有感谢自己不说,还一个劲的想逃跑。
她冷笑一声,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来白家镇有什么目的?”
听到这问话,萧十三别过脸去,他此刻不想跟白玉弓说一句话。
见到萧十三不回话,白玉弓的火一下子冒上来,她伸出手一把捏住萧十三的下巴。
手指触碰到萧十三的脸时,她才发现这人浑身是汗,目光落在萧十三脖子的伤口处,她松开了手。
白玉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十三再次开口:“眼下我不会再轻易让你离开白家镇,想必你也知道白家镇是什么地方。我不相信你,不能拿着镇子的安危去赌你是个好人。”
她说完,抬脚转身,脚还未落下,就被萧十三抓住。
白玉弓正想对萧十三动手,但看到他的眼睛,还是心软了下来。
萧十三的声音颤抖,连握着白玉弓鞋子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白玉弓道:“白家主,我真的不知道白家镇是什么地方。我幼时就被关了起来,这期间我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这话一出,白玉弓的目光下意识地温和下来。
她的脚轻轻一用力,挣脱了萧十三的手。
萧十三以为白玉弓还是不信他,便再次往前爬了一步,紧紧抓住她的鞋子。
他低着头,语气带着祈求:“白家主,我家中只有一位母亲,她是这个世上最疼爱我的人,请您高抬贵手许我回傲来国看望母亲。”
听到这话,白玉弓原本温和的眸子瞬间冷下来。
她缓缓蹲下,伸手抓住萧十三的发髻与他的目光对视。
“萧十三,你不是说你是商户之子?这会儿家中又只剩一位母亲了?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萧十三愣住,他太想念自己的母亲了,完全忘了这档子事。
白玉弓看他愣住,冷嗤一声道:“你放心,我不会一直留着你,也不会杀你。开春之前,你就好好呆在白家寨,不要再生那些歪心思。”
她说完,松开萧十三的发髻,手指下意识地捋了捋他的头发。
白玉弓刚起身,大李就匆匆忙忙走进来,见到白玉弓在,他在牢房门前停住脚步。
他先是看向白玉弓,见白玉弓并没有恼怒的神色,才去看地上趴着的萧十三。
大李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家主,您已经跟小十三讲了?”
白玉弓微微蹙眉,想到自己刚才的问话,便点了点头回道:“对,已经跟他说了。”
她说完,抬脚朝着大李走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继续道:“好生照看他,一切开春后再说。”
大李呆呆地点了点头,心中感叹家主的执行力真强,看来白家镇真的要有喜事了。
白玉弓快步离去,留下大李与萧十三在地牢中。
大李见白玉弓走远,忙上前搀扶起萧十三,手摸到萧十三的衣袍湿润,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地牢潮湿,你受苦了。”
萧十三还在回味白玉弓的话,并没有理会大李。
大李却以为他是被白玉弓吓到了,又叹了一口气蹲在萧十三面前。
“来!大李哥背你回去,炕都烧热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去去寒气。”
这时的萧十三才回过神,他看着大李的脊背,手指不由紧握。
他趴在大李背上,二人走出地牢时,秋风吹来,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大李轻轻掂了掂他,轻声开口道:“你别害怕家主,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家主人很好的,只是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导致她讲话不留什么情面。你日后与她多相处相处,就知道她的好了。”
背上的萧十三点了点头回道:“我知晓,她身上有整个白家镇百姓的担子。”
听到萧十三的回答,大李松了一口气,他的脚步也轻快了起来。
“小十三啊,你其实是个有福气的人。”
“有福气的人?”萧十三轻轻吐出这几个字,他不由苦笑,好像这几个字从来就跟他没关系。
大李并未看到他的苦笑,语气带着笑意道:“那是自然,你想,你差点死在那黑熊嘴里,是家主救了你,这是天定的缘分。”
听到这话,萧十三苦笑更甚。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还不如当初死了,这样他就不用再面对这世间的糟心事了。
回到偏屋后,萧十三刚坐到炕上,春桃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一只手拿着一块糕点吃着,另一只手拿着一套衣袍。
衣袍被春桃扔到萧十三怀中,她的嘴里还有糕点,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这是家主给你的,整日穿一件衣袍,人都馊了。”
她说完从怀中拿出一包糕点递给大李道:“这是我今日买的,家主说她不想吃,让我给你们吃。”
大李看着手中的糕点,心中了然,他朝着春桃笑着:“好,我替小十三谢谢家主。”
春桃点了点头,便抬脚离去。
大李走到炕边,打开油纸拿出一块糕点塞进萧十三的嘴里。
“我就说家主是个心善的,知道你今日一天饿坏了,还给你买了糕点。”
萧十三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吃糕点。
他心中思索着,必须逃!要是母亲等不到开春,他这辈子后悔莫及。
接下来的几日,萧十三按时吃药吃饭,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白玉弓来看过他几次,见他老老实实,真的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九日,这日萧十三跟着大李出了白家寨,在街上吃东西。
他看着长街尽头的城门发呆,大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以为他在看城门口站着的李四。
大李回过头对萧十三道:“那是我小弟,今年十七,比你小一岁。”
听到这话,萧十三才注意到李四,他沉了沉眸子试探地问道:“他一直守着城门吗?”
大李点了点头回道:“对,申时换班。”
萧十三看着大李再次试探道:“不知道镇子外的树叶落了没,整日待在这镇子里,你们不觉得无趣吗?”
大李捏起一颗花生扔到嘴里,笑着回道:“有啥无趣的,镇子里啥都有,这镇子外每天饿死的人可多了。”
萧十三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你们习惯了,我倒有些想念镇子外的风景。”
听到这话,大李笑着拍了拍胸脯:“没事,等下吃完饭,我带你去城门上转一圈。”
这话一出,萧十三忙点头,露出了这些时日的第一个笑容。
“谢大李哥!有你真好!你才是我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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