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表妹，怎么你也要上山？”
见卫澈一脸惊奇，江春不禁愣住。
“表兄，你为什么要说‘也’？”
她满眼疑惑。
“还有谁上山了？”
“不为兄啊！他今日一大早就去山上了。”
一说到这个，卫澈整个人变得兴奋。
“对了表妹！我跟你说，我今早跟不为兄打招呼，他终于回应我了！”
江春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我早上出门正好碰见他，喊了他一声‘不为兄’，然后他看了我一眼，还点了一下头！”
少年手舞足蹈，激动程度堪比地上摇尾转圈的三条大犬。
“表妹你不知道，不为兄一连几日看我的眼神跟看空气似的，今早忽然理我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看着他这副模样，江春心想，也不知霍宵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一连几天热脸贴人冷屁股还这么无怨无悔。
不过她还是顺着卫澈的话往下说。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去问昨日看守库房的陵卫，那个陵卫告诉我，不为兄昨日去过库房。”
说到这，卫澈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他肯定是从陵卫口中知道了那些供品是我送的，所以今天终于愿意理我！他这是跟我和好了！”
江春听着，面上跟着笑起来。
看来她想得没错，人在与离去的至亲交过心后，不管再沉重的情绪都能得到缓和。
现在的霍宵不就是么？昨夜去过父母坟前祭拜，今天果然赦免了卫澈。
不枉她费那么大劲求来的多留一晚。
虽然……昨夜江霁的恋爱脑数值涨了5%，但好歹霍宵这边有了进展。
这般想着，江春拍了拍卫澈。
“表兄，那就恭喜你与霍将军和好了。”
卫澈乐呵呵地笑着。
江春转头吩咐两位侍女先回行宫，随后与少年前往千宁山。
走在路上，心底那股不安开始死灰复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在变慢，像是身体在替脑子犹豫。
卫澈对此并未察觉，只是问她：“话说表妹你怎么会突然想上山，莫不是还想回昨天那个平台看风景？”
说着不由加快脚步。
“那我们得动作快些，这样还能在早膳之前赶回。”
江春摇摇头，目视前方，眼神很平静，攥着裙角的手指却无意识收紧。
“不是的，表兄，我其实是想去主墓室。”
卫澈闻言脚步顿住。
“主墓室？”
他显然有些意外，停下来向她确认。
“表妹你要去主墓室？”
“嗯，”江春也停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去给母后磕个头。”
卫澈张了张嘴，犹犹豫豫说出一句：“可是表妹，你从前……最怕那个地方了。”
江春没有回答，默默抬起头看向前方的山腰。
晨光里的千安山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又想起了昨夜梦境里的那场大雾，想起那女子在迷雾里经久不息的温柔之语。
“我知道，”江春的胸口有些闷，声音低沉，“但我昨晚梦见她了。”
卫澈愣愣地问：“梦见……谁？”
“梦见我母后。”
江春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才还在摸大葱的耳朵，暖烘烘的，现在却有点凉。
“她在梦里一直喊我，喊了一整夜。”
“所以我得去见她一面，哪怕只是磕个头。”
“不然我这心里，安不下来。”
一阵风从山上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卫澈看着面前少女平静的脸庞，忽然在想，长乐表妹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行！”
但见他大手一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既然表妹想去，我便陪你进去看看卫姑母！”
江春朝卫澈笑了笑。
尽管心里那层雾到底没有散，但她想，也许进了那个墓室，给卫皇后磕过头就能散了。
又或者……会更浓。
“对了表妹，你说不为兄一大早上山是去干嘛呢？”
自觉方才的话题有些沉重，之后上山时，卫恪主动开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江春原本还心事重重，听见这话，回头看他：“表兄你没问吗？”
“我问了，但是不为兄没说。”
江春不免咂舌：“你不是说霍将军跟你和好了吗？”
卫澈尴尬的挠了挠头：“是和好了呀……”
按理说，他跟不为兄打招呼，不为兄回应了，他又问不为兄去干嘛，不为兄也说了要上山，有问有答，这就是与自己和好了呀。
只是后面自己又问他上山干嘛，他才没有回答。
虽然想不明白，但是卫澈猜：“我看不为兄当时走的挺快，可能是昨日的堪舆工作还差一些？所以今早赶着上山收尾呢！”
江春并未多想，只道：“大概是吧。”
毕竟霍宵可是恋爱脑数值低至1%的纯血事业脑。
她收回思绪，与卫澈边走边聊。
二人沿着神道石梯拾级而上，过了祭台广场，又拐上栈道。
今日天气晴好，虽山中雾气凝聚，日光尚未照进山里，迎面的风却不似夜里那般刺骨，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温暖的潮意。
栈道之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脚底踩上去微微打滑，江春一手扶着崖壁，一手提着裙摆，走得分外小心。
栈道尽头，主墓室的石门半敞着。
两名陵卫按刀立在门两侧，见公主和世子到了，齐齐躬身行礼。
这几日正值卫皇后祭辰，主墓室大门按例不闭，方便皇族宗室入内祭拜。
江春站在石门前，抬头看了看。
整座安陵依山而凿，石门是从山体里生生凿出来的，门框上未做太多雕饰，只在门楣处刻了一行小字，笔画端方，因年岁已久，石面有些风化，字迹却仍清晰。
江春辨认了一下，认不全，只看出“安陵”二字和末尾的“永宁”二字，想来是祈愿亡者长眠安息的意思。
身边的卫澈率先进了石门。
“表妹，走吧。”
江春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脚跨了进去。
石门之内是一条笔直的甬道，因深入山体，比外面凉了许多。
里头的空气有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石头和檀香混在一起，淡淡的，带着一丝凉意，闻着倒不叫人难受。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是特制的，烟少而焰稳，火光将石壁照得暖黄一片，把墓室里的阴森气冲淡了些许。
复行数十步，穿过甬道尽头，主墓室豁然开朗。
整座墓室凿山而成，穹顶约莫有两丈多高，面上打磨得光滑平整，没有繁复的浮雕。
墓室正中央一侧空置，另一侧，一方巨大的青石棺椁静静安放着，棺身整体素净，只在四沿刻了一圈连绵的莲花纹。
棺椁前的石案上摆着几碟供果、一只青铜香炉、一盏长明灯，四面石壁上嵌着几幅壁画，颜料已有些褪色，但笔触依然清晰。
江春环顾一圈，心里暗暗感慨。
这座墓室的陈设当真是一点奢华的影子都没有，棺不描金，壁不雕饰，连供果都是最寻常的几样。
一真她听说的那样，卫皇后生前尚俭，死后与江霁的合葬陵也都是从简。
“表妹，来。”
江春正看得出神，卫澈在前头轻声唤她。
回过神，江春跟在卫澈身后走到石案前。
二人跪在蒲团上，对着卫皇后的棺椁一同磕了三个头。
卫澈磕得认真，嘴里念叨着：“姑母保佑，让我爹以后都别再骂我……”
江春听见，想笑又忍住了。
磕完头，她侧头看向卫澈。
“表兄，你先出去等我吧，我有些话想跟母后单独说。”
卫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那我在门口等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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