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把职员列为目标，是考虑到恐惧的易获得性。成年人有警惕、有算计、有伪装……情绪太复杂了，远不如孩童的纯粹、强烈和不加掩饰。因此，在沈糖的目标里，儿童优先。

一般的福利院几十个孩子顶天了！谁会想到这里有几千个孩子呢？

这还是新手任务吗？

许是看到沈糖沉重的脸色，阿九出声安慰：“您的安全，我全权负责。您不必太过忧心，我的能力并不逊色。”

阿九的能力？沈糖皱眉。

她着实算不上了解这个机器人，目前他所展现出最强的技能，非翻窗莫属，无视楼层高度。

他怎么这么喜欢翻窗？

沈糖揉揉眉心，问：“一天了，你查到什么了？”

“很多。阳光福利院的前身是一个小型孤儿院，十二年前被市政府改造成大型的流浪儿童收容所。”

流浪儿童？是的，记者采访的时候，王助理也是这么说的。只不过，她当时被3138这个数字震惊到了。

沈糖眼皮一动。

“这座城市有多少人口？”

“官方统计：常驻人口200万，流动人口30万。”

“还有其他收容流浪儿童的福利院吗？”

“这座城市只有阳光福利院这一所福利机构收留流浪儿童，其余的十四所福利院，散布在其他城市。阳光福利院占地数十公顷，其他城市的福利院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收容人数，都远不及这里的规模。”

“你觉得，二百万人的城市，有多少流浪儿童才是合理的？”

“这里非战乱区，社会治安相对较好，流浪儿童的数量不应该超过百人，几十人是正常的。”

沈糖的眼神沉了下去。

“对于这种异常的现象，我专门做了调查。”

阿九走到沈糖身前，蹲下身，左眼的投影浮动在两人之间。

一张张照片如幻灯片一样自动播放。

所有的照片播放完毕，沈糖凝视着最后一张照片许久，之后又让阿九倒放一遍。

第一张照片是一切的起点，近景的画面里有一个穿着干净打扮漂亮的小女孩，被更远处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死死盯着。

沈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不确定：“你的意思是，这里的孩子是警察从街上抓来的？实际上，他们并不是流浪儿童？”

太荒唐了，沈糖不愿意相信。

可阿九拍摄所有照片里面的内容是连续的，它们清晰地向沈糖展示这座城市里的警察如何寻找落单儿童，如何将他们带离父母，如何将他们塞进小面包车，然后统一拉到福利院。

“丢了这么多的孩子，没人报警吗？他们的父母什么都不做？”

“实际上，警署每年都会接到大量儿童失踪报案，许多家长也会在报刊上刊登寻人启事，可最后都不了了之。”

沈糖回忆起在院长办公室看到的照片，以及那些被珍藏的荣誉证明，脊背发凉。

“是上面的人默许这件事？”

“您的猜测不无可能，但我没有查到相关的资料或是证据。”

“政府为什么要改造这里？”

“为了政绩。”

“政绩？”沈糖挑眉。

“十二年前，总统为打造一个美丽现代的国际形象，开启一场社会净化活动。他们不仅抓捕流浪儿童，街道上成年的流浪人员、无业者、衣衫不整者，甚至醉酒者、无身份证者，都被强制收容。为了在短时间内整治市容，警署给每位警察都定下KPI，超出定额者可获得现金奖励。”

“所以，警察们为了拿到更多的钱，在街道上肆意抓捕，”沈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无人追究？”

“是。”

“这么荒唐的政令……竟然不折不扣地执行了十二年？”

“后来继任的每位总统，或是因为开办国际会议，或是因为举办国际赛事等诸多理由，一直延续着这条政令。”

沈糖沉默了，她说不出来。

阿九姿势不改，他眼中光芒闪烁一下，虚拟投影消失。

不知过去多久，沈糖幽幽开口：“院长呢？你有院长的照片吗？”

阿九的左眼重新亮起，一张有年代感的单人照浮现出来。

照片里的人西装革履，三七分的黑发抹了头胶，梳得一丝不苟。他微微含笑，两簇眉毛像蘸饱墨的毛笔笔头一样，眼角的皱纹随着笑意向上翘着，脸上的苹果肌被撑起两个鼓包，在鼻翼两侧压出两道深深的括弧纹。

整个人透着柔和温润的气质，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你的照片，准确吗？”沈糖问。

“多家媒体的采访照片可以交叉佐证，他就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

“奇怪，”沈糖抱紧手臂，“为什么院长办公室和主楼大厅的照片中，只有院长的面容被超自然的力量遮盖了？还有，院长人在哪里？是生是死？按照李大爷的说法，院长失踪至少3年。”

“我去调查一下近几年与院长有关的报案。”阿九主动揽活。

沈糖点头表示同意，围绕着院长的疑点太多：“今天，我故意用院长的面容试探李大爷，他一开始很正常，可当他看到照片，仿佛被控制了一样，一直重复同一句话。”

阿九没有立刻接话，他的蓝眼睛随着沈糖的呼吸一闪一闪，许久才开口：“照片有问题。福利院里的照片，只要是院长，都有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

阿九声音严肃几分：“不清楚。为了您的安全，那些照片，您不能再看再接触了。”

沈糖身体向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懒懒地问：“你不是只会精准应答吗，没搞清楚原因，你就让我躲避？”

这次，阿九眼中的蓝光快闪几下，语气很是无奈：“您说过，您需要所有信息，包括我的猜测。我并不刻板僵化，我的核心程序支持我完成自检、自我学习和升级迭代。何况，这与您的安全有关。”

沈糖定定望着阿九，三秒后她垂下眼，重新打开《基础裁缝32技》，目光空洞地落在摊开的页面上。

表现得倒是听话。

半晌，沈糖说：“明天，我要去档案室碰碰运气，那里可能有与孩子们有关的资料。我需要档案室的钥匙，你要想办法，将钥匙，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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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王家别墅。

一头卷发的女人脱下身上深棕色的长毛裘皮大衣交给一旁的吴妈，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卷发，边问：“这么晚了，硬是把我叫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姑姑！”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手中拿着一本画本，飞奔而来。

天然大理石地面特别滑，小孩子几乎站不稳，小小的身子扑进女人的怀里，把她撞得晃了两下。

“哎呀，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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