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绒并未走过这条路，但姬平同她说这山庄有些古怪，废弃了许久，还遗留着些道门用的东西。相绒便有意在晚上经过此处，看看情况。
整个山庄，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变得荒无人烟？甚至没什么人知晓。她怀疑这山庄有曾道门之人出没，而且一定还发生过什么触目惊心的事。
她想，这会不会与润生的那位师姐有关。
相绒和沈斐二人路经山庄时，天已经蒙了层灰。相绒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沈斐紧紧跟在她身侧，揪着她的袖角。
进了山庄，空中飘荡着些灰紫烟团，窜来窜去，有一团就要撞向相绒的肩，沈斐见相绒像失了魂，根本不看前方，下意识将她推开。
相绒回过神来。
“怎么不躲开？”沈斐肩膀猛地收缩，又将手揪住相绒的袖角，声音发抖道：“相……相绒，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不觉得这里很古怪……”
“我怕……”
这些紫团密密麻麻扎在头顶，幽灵般上蹿下跳，一个个都长大嘴巴，要肆无忌惮地啃噬撕咬活人的血肉。
相绒想，好在姬平一行人走的早，路经此处时尚未天黑，并未撞上怨灵。她一手将沈斐护在身后，一手掏出棍子，轻声对沈斐道：“这是怨灵。只会在夜间出没。”
沈斐在道观待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学道术。不过她既然敢带着沈斐单独走，就会护好她的安危。
沈斐：“怨灵？”
相绒：“有堕魔者在此处造过杀孽，且那人最近来过此处，所以引出了已故者化作的怨灵。凡人最好不要接触怨灵，你跟在我身后。”
沈斐咬住下唇，膝盖一软。相绒只好抓住她手腕，牵着她往前走，然后仔细观察四周怨灵的情况。
没走多久，怨灵便锁定了二人，疯魔了似的结成怨团朝她们剧烈撞来，相绒抽出棍子便向前开路。
沈斐缩着脑袋跟在相绒身后，畏畏缩缩往前跑，眼看两人就快要走出山庄，沈斐心觉不对，回头远远望去，有怨灵要从身后飞来攻击相绒，沈斐来不及多想，从地上捡起一把烂木剑抵在身前，想挡住怨灵，而那团怨灵直直穿透了木剑，再穿透她的胸膛。
相绒听见尖叫声回头，见沈斐倒地不起，立刻扶着她冲出了山庄。
沈斐醒来时，自己正趴在相绒的肩上。她认得路，此处已经离山庄很远了，也不知道相绒背着她走了多久。
胸膛突然一阵疼痛，沈斐忍不住大咳了一声，相绒立刻停下步子，见有咳出的血滴在地上。
沈斐虚弱道：“我没事。”
相绒没出声，继续背着她向前走。
沈斐犹豫了半天，终支支吾吾道：“你说……我会不会和小道长一样，突然就离开了。”
相绒心头一震，放慢步子道：“沈姑娘。你虽没正经学过道术，但在千岁山也待了不少日子，全身上下早就被山间道术浸过一道，那些怨灵根本伤不了你。”
沈斐：“什……什么？”
相绒：“我是怕你害怕，才想着把这些怨灵打远些。你刚才吐的是你身体里堆积已久的浊气，死不了。”
沈斐才振作起来，声音都大了一倍，有精神了许多：“你、你那是怕我害怕吗？你就是故意吓我，还什么凡人碰不得。”
“又不提前和我说。”
……
沈府议事堂，沈鸿如稳稳端坐，但眉头紧皱。沈敏来回踱步，急道：“爹，三妹昨日真去千岁山了？她还生着病呢，好端端让她去千岁山做什么！剑术好又怎么了？陛下怎么想的。”
昨日，沈鸿如配合人皇拦住相绒，他归家时却被人皇派人告知，相绒已经回山了。沈鸿如知晓来龙去脉，以及千岁山与相绒的关系，心立刻凉了半截。
他骗沈敏，因沈芫的剑术在书院里本就数一数二，她昨日醒来后就被陛下临时安排去接应正在查案的姬平。
“慎言。”沈鸿如故作威严道，“小敏啊，你以后不必担心她的头疾了。”
沈敏眼睛亮了亮，道：“她头疾好啦？你骗我的吧？”
沈鸿如自顾自道：“公主殿下三个时辰前就已经带人回来了，我看陈家姜家早都接到人了。小斐怎么还没到？”
他看看沈敏，一脸忧愁，指着她道：“你也不关心你姐姐。”
沈敏跺脚，怄气道：“我哪里不关心了？阿爹你要是真着急就去门口接她们，我看你坐在这儿挺悠闲的。”
沈鸿如听到后，睁大眼睛看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敏：“殿下都说了人一个不少，又没谁出事你怕什么。说不定长姐和三妹一同回来的，两个走得慢些而已。”
沈鸿如叹气，道：“最近人界不太平，我是怕你姐姐妹妹又遭遇什么不测。陛下虽派了不少剑修守卫人界，可那道门的怪术，我们真能抵挡得住？这偏偏又是人界内部之事，不好求那玄宗的仙长们出手相帮。”
“而且现在天色已黑，万一她们碰上那精神失常的道士——”
一道声音打断他：“老爷！小姐们回来了！”
……
沈敏：“长姐！三妹！”
沈斐被丫鬟扶进来，沈敏跃过去紧紧抱住她，沈斐被她扑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好在相绒在背后用手扶了扶。
沈斐死活挣脱不开沈敏的手，无奈道：“小敏……你放手！我要被你压死了。”
“哦，哦。抱歉，姐姐。”沈敏立刻松手，然后双手环着沈斐的脖子，看着她傻笑。沈斐摸摸沈敏的头，然后刮了下她的鼻梁。
沈鸿如站在一旁，看着两姐妹笑道：“回来了就好！进来坐！”几人在议事堂落了座，沈鸿如朝着沈斐，亲切问道：“小斐，你……”
没等他说完，沈斐便回道：“我没什么事。爹。”
听沈斐如此打断他，沈鸿如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继续道：“那就好。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相绒没坐在沈斐身侧，反而坐在了沈鸿如身侧，身子歪着，手靠在扶手上撑着头。自她进府门起，沈鸿如就没看她一眼。
相绒忽地抬眼，用不紧不慢地语气对沈鸿如道：“沈大人。好久不见。”
沈敏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觉得奇怪，望向沈鸿如。沈鸿如身体一紧，装作没听见，继续嘱咐道：“小斐，药房有治伤的丹药，你需要什么就吩咐下人去拿。你自己炼也行。”
“好……”沈斐点头回应沈鸿如，眼睛却暗暗看向相绒。
相绒轻笑一声，又道：“我病了两个月，您也病了两个月？耳里有闸，听不清我的话。”
沈敏又蹦到相绒身前，戳戳她肩膀：“三妹！怎么说话的。”她贴近相绒耳朵偷笑道：“说得可太好了。”
沈鸿如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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