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遥披着外套,撩弄着湿润的头发从出水海子边的草林后出来,将生科院小队下坑、段姓人使坏的事,一眼不落看了个切实。
她对周栾等人本能排斥,并对他们的行动存疑,又因更在意段文逍的行为,便不管,选择尾随后者一探究竟。
沿途留下记号给符萦。
话回昨夜。
昨晚谢千帆叨叨叨,叨叨叨,把自己哄睡着后,她无睡意,于是对符萦说:
“你们在这里等,我先下去看看,明天下来要是见不着我就找一下记号。”
符萦不啰嗦她能否看路、一个弱女子能行吗等废话,只和雅地问:“你的记号长什么样?”
莘遥:“跟你的死鱼眼一样。”
跟着段文逍一行,穿过一片草荡,拐过三刃陡岩,前面陡然出现一道如天斧劈开的地裂。
裂隙不宽,估摸三米。
上方,是两根碗口粗的木材搭就的简易小桥。
段文逍指着对面的山说了几句话,带着人过去。
谷底的雾虽没有山腰以上浓稠,十米开外还是有点模糊。
莘遥不敢跟太紧,于是就眼看着段家数人走向山底,消失在黝黑坚硬的山岩中。
估算好了安全距离,她才追上去。
来到队伍消失的地方,方才的疑惑立马有了答案:
这里的岩石间有一隙腰宽的岩缝,堪堪够一个成年人通过,原来他们是把自己卡进去了。
后背紧贴着山壁靠近,莘遥探头往里打量。
里头完全漆黑,隐隐飘出一股难闻的锈腐气味。
听着没动静,她先在山壁上刻下记号,而后长腿往前一躜,一旋,遂身如翩鹤般闪入山隙。
眼下她是蝉后螳螂,自是不能打亮照明。
可是,段文逍他们难道也没打亮吗,怎么洞里四下都黑乎乎的!
连话音也没有。
“啧,也是该废了,这都能跟丢!”
莘遥无语,只能骂自己。
段文逍的信仰来路不明,其身上能力未知,不确定是否已察觉有人跟踪。
以防被埋伏,莘遥选择靠感知寻迹。
她闭上眼睛,让感知力最大程度发挥。
隙腔内部比进来处稍宽,却还是逼仄,行走其间不可展臂。
指尖划过洞壁,干燥的灰痂簌簌落下,同时散出腥味。
莘遥嫌恶地抖掉附在手上的腥灰,缩进衣袖里。
想了想,摸出随身匕首,不取刀鞘,代替指尖探路。
***
“哥,记号到这里就没有了哎。”
谢千帆、符萦、秋桐循着莘遥留下的记号来到地裂山底,除了刻在山壁上的小鱼记号,什么也没瞧见。
眼前是光秃秃的嶙峋的岩石,和莘遥所见完全两模两样。
谢千帆看看周围,肯定除却横架地裂上方的木桥,再无其他的路。
“这里没路了呀,怎么办?她是原路返回了还是被逮了呀?”
“还是……”看向脚边两米外的狭窄深壑,他脑补:“在这下面?”
甚至他还持续脑补,那个气指颐使可恶的小妹妹,是被人欺凌自己跳崖,还是被抛尸,亦或跟人干一架同归于尽……
符萦无视谢少爷各种反应,只静静看着石壁上的小鱼出神。
竹节般修长的指尖抚上去,静默不语。
玉质柔滑的指腹在刻痕上来回摩挲,仿佛在透过这简易的记号,调动心底很深层的某些事物。
几秒后,他收回手。
“桐儿,你来。”
符萦退开一步,秋桐上前。
还是老板那套操作——指尖触上山壁,阖目感知。
只是,他并不以莘遥刻下的记号为重点。
而是大范围地触摸。
沿着小鱼记号向右,摸上一块表面凹凸不平质地粗粝的岩面,他缓缓把掌心贴上去。
下一秒,他的掌心之下,慢慢竟绽开些丝丝缕缕的褐色纹路来。
那纹路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
就好像延时摄影下,植物根系生长的形态,很快就扩散并占据了整面岩壁。
谢千帆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没见过的某种玄门特技。
然而,就在他眼睛和大脑都还在接收,处理这一神奇一幕,怔怔不知作何反应时。
那些纹路突然疯狂膨胀起来,像一只比章鱼怪触手还多的外星生物在变异,触须往四面八方攀延而去。
仅仅十来秒时间,就延伸到了视线不可及的地方。
目睹全程的谢千帆眼睛一圈一圈睁大,san值条则一格一格下滑。
最后,整个死机掉了。
随着那些根须的膨大,秋桐也在那股野蛮的生长力中,被推抵着慢慢后退。
感觉到脚下有物体蠕蠕而动,蛇一样滑过脚踝,谢千帆猛然才醒过神来。
“哇——哇——哇啊——,怪物啊!救命——!”
凄厉的尖叫声直入云霄。
余音在山谷里回荡。
明明腿软得不行,他却在喊出声的瞬间,蚂蚱一样原地蹦起,挂到了符萦身上。
符萦:“!!”
符萦虽有190的个头,身材也健实有致。
可谢千帆也不矮小,起码一百二三十斤。
他这猝不及防一下子吊上来,差点没把符萦那截细细的小腰闪断。
“下去。”符萦沉声驱逐。
“不要。”谢千帆怕怕。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怪物?”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一时刻,谢千帆“啪叽”一下从符萦身上砸下来。
他没想摔的,偏腿脚不听使唤。
“呜呜呜……”
他竟然就这么坐地上哭了起来,嘴里喊着爸爸妈妈,念叨一些亲戚朋友、人生诸事。
如人辞世前万般不舍,纵泪留下遗言。
密匝匝的根须避开瘫坐的他,朝地裂深渊蔓延而去。
他多希望自己昏死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眼前这些恐怖东西。
符萦看着半死的他,说:“早上就告诉过你,不要把自己当人。”
“从你踏进黑龙凼这块地,你的人类思维、你从前所积累的所有知识,都将不再是你面对问题的助力,相反,它们会变成你的心理负担,成为你接收新事物的阻碍。”
“你闭嘴!”谢千帆不要听。
谁他妈的会想到,鲜艳红旗下会有这些超出认知的怪事!
还有,他早上那句叫人不要当人的话是认真吗?
鬼才听得出来是打预防针!
看着还在持续生长的树根状物,谢千帆纹丝不敢动。
任喉咙呜呜咽咽响。
眼泪爱怎么淌怎么淌。
他扛不住了。
可是,又似乎倒不下去。
“这么强,小爷抗压能力也太牛了吧!”谢千帆心想。
真是要的时候没有,不要的时候挡都挡不住的来。
这要在莘遥面前也能这样,他何至于……
犹如千年榕树才能拥有的万千根系中,他像一尊石塑,任由那些粗壮虬结的树根在身边蠕动,延展。
他需要重塑一下世界观。
秋桐散出去的根系将整座山体包裹,根系深入每一个缝隙,探知他欲探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