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遥刚才启用法力打了一架,感觉身体有点虚。
这里离地面太深厚,掐诀瞬离颇耗灵力,外面是个山旮旯都可能有人,万一突然出现撞个正着,或者神通不稳现了原形……
不敢想,还是找路出去为上计。
后方凶兽的嗥吼铺天盖地碾过来,她想置之不理。
忽然她想到了某位,最终折返回去。
“我不忍伤你,你还嚣张起来是吧。”
符萦骑在猰貐颈项上,手中丝线紧牵,缠绕住那虬曲盘旋的兽角。
猰貐后背的怪物已解除束缚,七手八脚帮忙对付不知死活的凡人。
符萦现在是好人难做,骑貐难下,勉强平手。
然而,古兽终究是妖,可以按需变化形态,是以在战势僵持了片刻后,猰貐迅速将背上的异肢长长,硬生生把符萦扯开。
一抛,一顶,便把人撞飞开去。
去而复返的莘遥恰好出现,挥去一道力接住男人。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说话。
纤细指尖抚上男人眉心,输入些许灵力,送他去与周公叙叙,不许他观战,品赏她绝世风华。
猰貐体内有多种力量,而她又不打算杀害对方,降服起来颇费功夫。
这不,大战了百来回合还没压制,搞得她一身的伤。
在即将被妖兽利爪第三次划破脸时,她终于怒了。
气沉丹田,她预备幻出真身,释放本源力量一举将猰貐收服。
周身渐渐有滢蓝光泽萦动之际,眼角余光乍见几丝银光带着彩线,嗖嗖嗖划破雨雾,陆续扎进猰貐身上各紧要部位。
“缚——”
磁雅的男声低喝,彩丝随之绷紧。
丝线收短,男人矫健的身姿继而出现。
但见他一跃腾起,兔起鹘落便跳到了巨兽头上。
待巨兽反应过来,出招回击之际,他则以电光石火之速撒出一张五彩的网,将巨兽完全罩住。
从巨兽头顶跃下,他又喊出一声“缚”。
应着法诀的催动,那张绚丽的网慢慢收束。
轻盈的,洞洞眼眼的丝网仿佛蕴含无敌法力,竟将一座房屋那么高大的古兽一点一点缠紧,收小体型。
猰貐挣扎许久挣不脱,自认是遇上了天敌,于是开口求饶。
符萦没有当即心软,直到把它束得只如一头虎那么大,才停止,听它陈情。
猰貐说,天生它如此,从古至今生存的必要条件是食人。
天道崩坏,六界坍塌之后,它为了活着,开始尝试各种可能获取能源的路径,得知吞食妖物比吞食凡人更能强盛自己,便再没害过人。
而且,它都被困那么久了,如想夺取他能源的伪人所说,它不能以真身出现人间。
再者,如今灵气这般稀薄,不能随意使用法力,那它以后就不能害人,只是一个普通生命,所以能不能别收它?
莘遥听见,收了力过来,嘲讽:“你还不害人,如果我预料不错的话,现在外头已经惨不忍睹了。”
自从看见它想反吞周栾的阴险一面,她就不觉得它可爱了。
甚至,有点厌嫌。
指着碎散满地的棺材板,又说:“这些不叫害人?不深究你,你还自己夸上了是吧?”
猰貐哑口无言。
想了想,它辩解:当年它吞食了其他一些妖物后,因为法力不稳定,自此不再食活人,改为根据体内其它灵质需求,或食浊,或食腐……
它已经改变自体天性,向下兼容生存了,可是人并没想要放过它。
段氏祖先身为李唐太仆令,明掌祭仪,暗平诡案,仗着有几分道行和人脉,便联合术士、僧人、巫觋等能人异士,对非人者赶尽杀绝。
困住它之后,他们甚至不惜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将它封印于此,以血脉生气世代镇压。
它岂有不恨之理?
索汲这片区域的生气,已经是它最仁慈的复仇了。
“我只是想活着,有什么错?错的难道不是天道吗?它既要塌,为何不将六界毁个彻底,都是天地生灵,为何单单偏心人族,独养他们昌盛绵延?”
猰貐几乎是咆哮说出这些话。
看向莘遥,它又号:“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是九旻天境的神祇,你们神总以愍爱众生为职责,请问我们妖族是否为众生之一?你为何不怜悯我?”
莘遥现在落魄得还没有普普通通的人逍遥快活,才不要承认自己神的身份——丢神脸。
她于是说:“你看走眼了,我非神境出身,别来道德绑架我。我只是活得比较久的一个修士。”
说后一句时,她下意识看了眼符萦,有些向他解释的意味。
毕竟她刚才使用了那么多法力,她否认是神,但可不想被当成妖,免得哪天被这花枝招展的道士下黑手收了去。
她以为符萦听了这话,多少会瞄她一眼,因为他一直都挺爱瞄她的。
但是他这会儿却意外的沉静。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玄青且长如剑的眉低垂着,密密的睫盖住漂亮幽邃的眼,深沉中透着两分娇柔。
仿若暴雪降临前,荒野黄昏中孤寂的枯树。
“物各有归,天道不曾弃你,只是你走错了回家的路。”符萦淡淡说着,指间牵绳倏地一收。
不待猰貐的叫喊溢出喉,它就变成了皮球大的一个小玩偶。
那张展开似可罗天的彩丝网,此刻也变得极小,刚好能装住迷你版猰貐。
迷你猰貐被勾在男人竹节版修长白皙的指尖,就像挂在手模手上展示的创意挂饰。
莘遥让符萦把挂件给她,后者问:“你想怎么处理它?”
莘遥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把它放回妖界。”
符萦:“你说的那个地方真的还适合它生存吗?”
这话……何意味?
这家伙还知道妖界,且知道那里不宜生存?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
“以后告诉你。”
“……”
以后?
莫是一种伎俩?
莘遥揣摩了一会儿男人的心思,脑补至某画面,忽然嫌恶地撇嘴。
将“挂饰”装进包里,符萦去收拾战场。
他手里握着一把白丝线,一根根系到断碎的那些植物上。
一块也不略过。
莘遥活了这么久,竟不懂他在做什么法,只见得他系的结好繁复好精巧。
盯看了小半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符萦答:“送它们回归源处。”
?
怎么老说一些她理解不了的!
莘遥不便再问了,感觉再问只会显得自己无知,那脸皮岂不就此消彼长?
显的他!
符萦把身旁的残物系完,原地默念了一个诀,但见那些丝结发出莹莹光泽,倏然一下就把满地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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