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爷请坐下来,他便进入搜刮模式。
谢千帆认知有限,能想到的都问了,结果不过听了串以后不敢走夜路的现代鬼故事,对调查真相没多少帮助。
莘遥无奈只好自己上。
她愿意时,与人往来还是挺亲和柔雅的。
当然,像谢千帆那样腆颜是不可能,纯靠相貌清灵动人,天生自带吸引力。
除了嫉妒她美貌的,谁都乐意跟她说话。
莘遥不像谢千帆什么都问,只问每当有人消失的时间段,周边都有什么异象?
譬如天空,譬如风,抑或味道。
大爷说,也没什么异象,就是车流人流声好像比其他时候吵,像很多人在喧哗。
不是常见的那种喧哗,是那种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激烈的对峙。
“我每天都坐在保安亭里,对每天经过这里人啊车啊的声音很熟悉,就算不看,也能感觉到哪里不一样。”
“以前没注意,出了事之后我才回过味来,”大爷压低声音,“是闹鬼了!”
符萦眼眸微转:“您老人家真会开玩笑,世上哪有鬼!再说就算真有这种东西,这里人流量这么大,阳气多重,别说一般鬼了,阎王来了都扛不住。”
个人观点被质疑,大爷可就来劲了。
他说,自己可不是胡咧咧,根据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优势,关于这个城市的历史如数家珍,言论是落脚点的。
青河广场这一片,在一千年前发生过一次大型的百姓秘密屠官事件,受害官员被剁成肉酱装在屙缸里,任其腐烂,发酵,之后挑去浇菜。
等到朝廷发现朝臣失联,派人来查,已是查无可查。
他们只看见了满山飞舞的蝶。
因为这些蝶,彼时还叫明州的此地一度成为令人向往的神仙地方,发展突飞猛进,生活日渐繁荣,直到今天。
至于朝官举家失踪的事,最后只是敷衍了事。
“我读书少,大爷您可别骗我哈,”谢千帆最喜欢抢问,“这么残忍离奇的古代案件,您从哪本书上看来的?不对,既然朝廷敷衍了事,那您就不可能从书上看到,所以您怎么知道的?”
大爷这会却支支吾吾给不出答案。
莘遥直瞪瞪看着大爷,大爷却悄然将视线闪躲开去。
符萦“懂事”地将莘遥从座位上拉起来,对大爷说:“这种血腥的故事不告诉我们也好,免得晚上睡不着。”
“我正这样想来着,看你们又是孩子又是小姑娘的,所以才犹豫。”
大爷干巴巴地笑。
“但我有一句可没说错,这里真的闹鬼。”
青河广场是不是闹鬼不确定,但一定有某种神秘力量存在。
如果不查清楚并妥善处理,市民无端消失的怪事还将发生。
近来天气寒冷阴沉,没有绚烂夕阳。
执着的莘遥不听符萦有理有据的劝,天天在十字街口打转,试图找出那股怪力。
符萦跟她路数不同,他去走访失踪者家属。
一晃过年了。
万盏灯火中,符萦给神做了丰盛的供品,亲自送去。
到了广场,发现这里青烟缭绕,是失去亲人的家属来召魂回家团聚。
莘遥闲闲坐在路口的石墩子上,和一位二十来岁的小帅哥聊天。
两人似乎很投机,符萦都到身后了也不见一人抬眼。
符萦也不打断,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偷听。
小伙姓蔡,是看守商场大门的保安大爷的孙子,因为爷爷年纪大了不抗冷,吃过晚饭他就来帮爷爷上班。
商场虽然歇业,但安保不能停。
他没爹没妈,从小不喜欢一个人,感觉很孤独,还好在这里看见了同样孤身一人的莘遥,觉得是缘分。
听了一段,符萦感觉噎得慌。
把吃的塞给莘遥,他也去找个人聊天。
来这里召灵的人他几乎认得,于是一出现,大家都朝他点头问好,敬称“符先生”。
他出门在外,尤其是帮人处理玄异怪事时,用的是玄士身份,这个称呼能督促他专注工作。
他来,除却要真心供养他的神,也确实有工作要做。
——经过半个月走访调查,他查出所有在这里消失的人,近期都处于情绪低迷、精神恍惚的状态。
目前还不确定这点是否为失踪因素,符萦却先安慰失踪者家属,一定尽力帮大家找回亲人。
他拿出一把新编的凤尾结手绳,分发给失踪者最亲近的人。
“最想念对方的时候将左手手心放在结上,喊出对方的名字。”
说着,亲手给大家系上。
末了,又说:“相信我,相信比祈祷更有力量。”
从未见过此种骚操作的莘遥撇下小蔡,过来看稀奇。
等大家都抚摸着手绳去呼唤亲人的名字了,符萦才闲话也似地说:“这个世界灵气少,不管是俯瞰众生的神,还是苦苦修炼的其他生灵,都最好不要凭空催动法力,很损耗灵力的。”
“可以学我,借助相关……最好是与自己本源力量相关的器物来作为灵力输出的载具,呈现有一便有无数的强大效果。”
莘遥默默听进去了,嘴却硬:“你还能比我懂?我是想问你,今天的供奉怎么这么普通,撑胃还不清爽!”
她早看出男人有几把刷子,值得深挖,所以他的言行举止她都有兴趣探究。
没办法,骄傲是她,虚心求进也是她。
符萦弯下腰来,与女人面对面,蹙额:“你该不会一个人全吃完了吧?今天除夕,我想你一个人孤单,特意把自己的饭带来,想要陪你一起吃的。”
“……!嗝。”莘遥闻言,当即打了个饱嗝。
“哪家正经神会跟信徒一起吃饭,说你是小短命鬼又怕伤着你幼小的心灵!”没有台阶现砌这件小事,莘遥驾轻就熟,“看来还得教仔细点。”
符萦笑而不语,趁其仰天自傲,把一条五彩编绳系到女人左腕上。
“什么俗物,就乱套我手上!”莘遥不稀罕。
“这里的事可能比黑龙寨的麻烦,你是我的神,答应了要替我化厄,那保护我当然也是你的责任。”
示出自己左腕上一模一样的手绳,他继续说:
“和我佩戴相同的载灵物,就等于我们之间存在牵绊,以后不管我们离多远,甚至不在同一空间,只要恳挚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就能去到对方身边。”
莘遥黛眉倒蹙,总感觉哪里不对。
“呵,你设定的这个机制,我怎么想都觉得……”
不是正经路数!
如果他在她睡觉的时候念她名字怎么办?
在她以真身形态泡澡时念她名字怎么办?
诸如此类。
“……太妙了!”莘遥皮笑肉不笑,“不过以我们主次的关系……,左手伸出来。”
符萦犹豫一秒,将手给她。
莘遥左手插兜,右手懒懒抬起,在男人结实的肌肉线条优美的小臂上画下一个似“莘”又似小鱼的符纹。
符萦看着她,她说:“我们之间主次分明,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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