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吱吱吱……”

潮湿、滑腻、充满腐烂食物气味的下水道内，成群的老鼠涌动着，猩红的眼睛如同一盏盏小灯。

肉粉色的、光秃秃的尾巴不安、焦急地甩动着，抽打在砖墙和彼此的身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响声。

“咯吱……”

“咯吱咯吱……”

数十只老鼠挤在下水道的栅栏前，用流淌着腥臭涎水的坚硬牙齿啃噬着栏杆。

“轰——”

早已被腐朽的脆弱的栅栏终究不堪重负，向外倒塌。

积蓄已久的黑色洪流在刹那间找到了决堤的孔洞。

老鼠们踩踏着同类的脊背，尖叫着从狭窄的缺口狂喷而出，残肢与被踩爆内脏的黏液涂满了整个排水管口，向着地表的世界倾泻而去。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例了，布鲁斯。”提姆拿着一份报告，放到了桌面上，“鼠疫，那些老鼠就像发了疯一般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疯狂的啃咬能够见到的每一个生物，即使面对攻击也毫不退缩，完全丧失了生物应有的趋利避害反应。”

布鲁斯从桌面上拿起那份纸质报告，眉毛紧缩：“没有发现任何病毒来源吗？”

提姆点点头，上前按下键盘，几张未被触发的病毒检测试剂出现在屏幕上：“我提取了部分发狂老鼠的组织碎片，没有触发任何已知病毒的检索反应。”

“但这还不是全部，”提姆伸出手，将报告翻过去一页，“你看这里。”

“被老鼠咬过的居民皮肤上出现红疹和幻听，伤势严重的人甚至变得暴躁。而附近居民则是感到头晕，甚至有部分居民出现了幻听的现象。”布鲁斯顺着提姆的手指看过去，“即使他们从未正面接触过这些老鼠。”

“这才是问题所在，布鲁斯。”提姆依在桌面上，双手抱在怀前，“如果这是病毒感染，那为什么这一户距离鼠疫爆发10英里的人家会感到恶心，甚至他们家的孩子还出现了幻听现象？是毒气？还是……”

“……魔法的产物。”布鲁斯接上了提姆的话，“魔法检测试剂有任何反应吗？”

“并没有。”提姆无奈地耸耸肩，“这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没有病毒，没有检测到任何有毒物质，甚至连魔法检测试剂都毫无反应，这没有道理，无论它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总归有一种手法能够将它定义。”

“是某种基因编辑吗？”布鲁斯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我已经对比了发病老鼠和哥谭市下水道常见老鼠的基因序列，结果是，没有任何差异。”提姆叹一口气，身后屏幕上的照片切换到了下一页，正是PCR的结果，“而且，没有人能够一口气制作出如此大批量的发病老鼠，除非那个疯狂的生物学家有一个和哥谭市大小差不多的实验室。”

布鲁斯重新拿起那份纸质报告，盯着上面的“无毒理反应”陷入了思索。

“滴——”

幽蓝色的屏幕猛然染上鲜红，一则血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覆盖了整个屏幕：

“东42区出现大量下水道感染老鼠！”

“上一次鼠疫是什么时候？”布鲁斯猛地站起，抓起头罩往头上带去，同时不忘询问提姆。

“第一次是七十八天前，第二次是三十前，第三次是十五天之前，”提姆语速飞快地回复，“时间在逐渐缩短，而且鼠疫的规模正在逐渐扩大。”

“上车。”蝙蝠车的一侧车门向外滑开，“从这里过去需要八分钟。”

八分钟后，蝙蝠车准时停靠在了东区下水道的一侧。

这里已经被发狂的老鼠所占据。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狭窄的下水道管道中爬出，为了获得逃离下水道的机会，甚至恶狠狠地撕咬着彼此的尾巴和耳朵，地面上到处是斑驳的血迹和碎肉块。

“天呐，这里看上去像是老鼠的地狱。”红罗宾感叹了一声，顺手踢开一只想要爬到他靴子上的老鼠，“我们需要抓几个活样本回去吗，蝙蝠侠？”

“情况有些不对。”蝙蝠侠一甩披风，几只试图靠近他的老鼠被甩到远处的地面。

“如果你是指这些烦人的老鼠的话，”红罗宾抬起脚，跨过一只老鼠的尸体，想要弯腰抓住一只老鼠作为样本，却险些被它咬伤，“我想情况显而易见的不对劲。”

“我是说——”蝙蝠侠凝视着不远处的天空，皱起眉，“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红罗宾抓住一只格外肥硕的老鼠，老鼠在他手内激烈地挣扎着，有好几次要咬住他的手套。

他不得已用双手才能勉强控制住这只暴躁的老鼠，随后，他抬起头来。

起初，他以为这股微弱的震动来源于下水道中发狂的老鼠的跑跳。

但当他屏息凝神，仔细感受这股震动时，他终于意识到这股震颤更接近于来自于地心的颤抖：“你是说……那股微弱的震动感？”

“就像是……”蝙蝠侠向震动源迈了一步，“有什么东西要裂开然后钻出来一样。”

“希望不是一只老鼠国王带着它的亲卫队钻出来。”红罗宾捏住老鼠的后颈，草草地阅读了一下眼镜内部浮现的数据分析，“剧烈的空间波动，这种数据我记得只会在……”

红罗宾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在距离他们头顶不到一百英尺的天空骤然凹陷下去。

紧接着，如同被无形的利爪撕裂般，天空扭曲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裂痕深处，滚动着鲜红如血、仿佛拥有意识一般的红色。

“老天，那是空间裂痕吗？”红罗宾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看清这条裂缝内部藏匿着的事物。

“情况不对，”蝙蝠侠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我需要让戈登疏散这附近的全部居民，通知红头罩和罗宾。”

“已经发送了紧急信号了，”红罗宾神色凝重地看着停止扩散的裂痕，“红头罩还有五分钟就到，罗宾需要七分钟。”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中取出一个微型无人机。

精密的机器向裂缝疾驰而去，却在靠近时遇到了肉眼无法可见的涡旋，高速旋转的、由高强度碳纤维制作的机翼瞬间被扭曲、折断，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随后，机器通体都被折断，卷入了裂缝之中。

那个通体由特种钛合金制作的机器就像个廉价易拉罐一样被轻易地捏扁，彻底消失了踪影。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蝙蝠侠的神色愈发沉重：“无人机最后传输的数据说明裂缝附近具有强大的引力场，能够吸附大约五千磅的物体。”

天空中的猩红开始剧烈翻涌。

原本只是死寂悬停的暗红雾气，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活性，陡然沸腾起来。

红色愈发浓郁、深重，从边缘向核心晕染出胶着的、浓稠的黑红。

裂缝剧烈蠕动着，边际的空气因扭曲而颤出细密的折光，看上去就像是一道盛满血液、再也承受不住重压的巨大伤口，马上就要撕裂最后的限制，向下方的大地滴出血来。

下水道里的老鼠在这片血红的感召下陷入了最后的癫狂。

窸窣尖叫在刹那间上升为凄厉的暴动。

成千上万只疯狂的躯体抓挠着、撕咬着同类，后来的老鼠直接跃上同伴的头颅，甚至在湿滑的砖石上踩踏出肉泥。

它们层层叠叠地搭起由无数活体构成的肉山，数不清的猩红眼珠狂热地死盯着天际，拼命在狭窄的沟渠和墙角往高处跳跃，试图让自己能够触及那片坠在头顶的、沸腾的赤红。

“看上去它马上就要吐了。”伴随着机车发动机的爆鸣，一道粗暴的刹车声突兀地插进鼠群的啸叫。

红头罩单脚支地，将那辆满是改造痕迹的重型摩托急停在下水道一侧的废墟旁。

他按了按头盔，打量着天空和地上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具体是什么情况？平行宇宙？还是这城里又漏了什么奇怪的化学药剂？”

“目前我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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