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五条悟面前。
“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凌晨三点我们才睡觉。”
“Bingo！”
五条悟回头，食指冲我比了个枪的手势，笑容清爽，先是夸奖我一番：
“这么快就会使用智能手机了，很棒嘛～”
真是的，这有什么好夸的。当我是小孩子吗？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比起那副面瘫表情包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时间记得很清楚嘛，了不起了不起～”
……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四目相对，六眼的持有者歪了歪脑袋，完全不明白我为什么一脸如丧考妣。
“所以只睡了三个小时就要起床？咒术高专的老师和学生都这么敬业吗，早出晚归、披星戴月？”
“当然不是了。”
五条悟摇着食指，换鞋的动作一气呵成。
“我今天有任务啦。结束之后再去学校，你就跟着我走吧。”
毕竟我一刻钟也不能离开他身边。
“太困的话，可以在车上补觉哦。”
他说得云淡风轻，而我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忙碌奔波的清晨。
但愿今天只是极个别特例，要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我可做不到，也不乐意干。
冬季天色亮得很晚，公寓楼下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薄薄一层，在面前铺开。
我快步跟在五条悟身后，漫不经心地踩着老师的影子。
这一小段路让我找到不少乐趣，自娱自乐还挺开心的。
但我玩得专心致志，没发现身前的男人渐渐放慢脚步，配合着我踩影子的动作慢步而行。
五条悟边走边缠绷带，漂亮的眼睛被白布掩盖住。
他心情不错，轻声哼着歌，时不时往外晃晃身影，引导身后玩得开心的人提前避开障碍物。
一辆黑色公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冒着细白的雾气。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但疲惫的面孔——黑发、带着眼镜、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整个人散发着高度紧绷的社畜气息。
“五条老师，早上好！”
他的目光扫到我，错楞一瞬。
“……这位是？”
“介绍一下，我的新学生，花音奈奈同学～”
我看见陌生人，一下子收起玩闹的姿态，乖乖站在老师旁边。
“伊地知，拜托了哦。”
伊地知洁高应该还不知道关于我的消息，目光含着疑惑，大概想问一百个问题，但最终只从回答了一句。
“……我知道了，五条先生。”
然后他看向我，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你好，花音同学。我是伊地知洁高，五条先生的辅助监督，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联系我。”
“伊地知先生，你好，请多关照了。”
我规规矩矩地鞠躬，表面看起来乖巧懂事。
和某位我行我素的老师不一样，伊地知先生给人的感觉是那种老实，但被生活压得很辛苦的好人。
我也挺讨厌的。
……难道我其实只是讨厌好人而已？！
上车之后才发现，三小时的睡眠已经不够支撑我浑浑噩噩的精神了。
后座宽敞，皮革被车内暖气烘得温热。
我系好安全带，头靠在车窗上。
玻璃冰凉，却没能成功让我清醒几分。
五条老师坐在我左侧，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叠文件，一页一页翻看得认真。
武将也要看这种文臣的东西？我还以为以他的性格，会很讨厌文件、报告一类的。
“五条老师，你不困吗？”我忍不住问。
“完全不。”
他头也没抬，翻到下一页。
“有反转术式在嘛，不睡觉我也没什么大碍哦。”
太犯规了吧。
作弊，绝对是作弊。
话说，反转术式是什么？
我心有疑惑，但自知身份敏感，不知道这种事情是否是我可以知道的。
这要是在公寓，我就直接问出来了，但前面还有个打工社畜，看起来和咒术界关联很深，我还是不要多嘴了，免得给老师惹麻烦……
变得像是他很维护我这个外来者，不值得高层信任一样。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视线逐渐模糊，我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困意令人沉沉睡去，然后又因为路上的颠簸，断断续续地睡着、醒来。
我含糊地微微睁开眼睛，东京的天空从黑色变成了灰蓝，远处的天际线正在被初升的日光一点点染亮。
今天天气应该不错。
身侧传来纸页翻动的细响。
我偏过头，发现五条悟背靠座椅，仍然仔细读着文件，就如他所说，感受不到一点疲惫和困倦。
五条老师看起来专注、平静，和平时胡搅蛮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清晨六点起床、三小时睡眠、凌晨给学生做炒饭，眼下又在颠簸的车里处理工作文件。
我上下眼皮打架，脑袋沉甸甸的，根本无暇去想更多。
……咒术师的工作，好辛苦。
明明可以给老师找个专门处理事务的人吧，还是说他身边并没有这样值得完全信任，可堪大任的家伙，所以才必须亲力亲为？
不关我的事，我又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好东西……
我这样想，又一次闭上眼睛。
有时间去认一下字吧，当个文盲还挺不方便的。
*
我是被一阵钻入脖颈的冷风冻醒的。
十二月初的东京已经很冷了，车门被人从外侧拉开，冷空气毫不客气地灌进开着暖气的后座。
我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直身体，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制服外套。
冷风把我金色的长发吹乱，我抱住外套，整个人往衣服里钻，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懵懵地看着五条悟。
老师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微妙地停顿下来，很快又继续说：
“早上好啊，睡得像小猪一样的新同学。”
五条悟单手撑在车顶边缘，弯下腰凑近车厢看我。
他绷带外的银发被冬风吹得微微扬起，很适合冬天的样子。
“……任务呢？”我懵了一瞬，记忆还停留不久之前。
“那种小事，顺手就解决啦。”
最强大人直起身，拍了拍手，语气轻描淡写。
我转头看向驾驶座，伊地知先生正趴在方向盘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副死里逃生又感恩戴德的社畜模样。
老天，这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不仅不用睡觉，连去袚除咒灵都像散步一样轻松。
“好了，下车下车，我们到了哦。”
我跳下车，观察了一下环境，觉得很是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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