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东街都不用特意问询那位许相士的摊位，因为整条街已排起长龙，从队尾往前伸展一口咬住了相士的摊子。整条街市边上人也多，中心长队人更多，有聪明的小贩趁机背着摊子走，随口吆喝卖些茶饮果子，排队的人等得满头大汗，口干生燥，自然都乐于掏钱。
一文、两文……三十文……
小贩喜笑颜开走到了队末，冲着才排上队的郑喜女二人道:“您们二位要不要买杯尝尝？就剩最后两杯啦，卖完我就收摊了。”
这小贩当真深谙卖东西的学问，紧锣密鼓地催促后真让人生起错过就没机会再遇到的错觉了，郑喜女本觉得不缺那杯淡茶，但现在看看不见头的队伍，估摸着还得晒很久，便咬咬牙买了最后两杯。
小贩收了钱递了茶，把抱箱合拢，背着空摊子进了边上茶楼，不一会儿里面出来第二个伙计，依旧抱着相似的贩箱挨个吆喝叫卖，将才卖过一轮的饮食又重新摆满上架了。
郑喜女狠狠瞪了眼这狡猾的茶楼酒保。
魏卿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生好笑，轻轻把自己手里的茶杯递到她脸颊边，清泉水镇凉的茶隔着陶杯碰到她温热的脸蛋，把喜女饱满的脸颊肉都压凹下去。
他笑问道:“怎么，觉得买亏了？”
郑喜女一饮而尽手里的茶，“嘁”道:“就是讨厌被人算计而已。”
魏卿递茶给她:“消消气。日头热，我这杯也给你。”
喜女夺过来再一饮而尽，二人正说话，那酒保已轮了圈走到她们面前，这女子笑嘻嘻对上喜女幽怨的眼神，十分上道说着:“二位凭我们茶楼的陶杯可免费续上一杯，待会儿许相士收摊了，把茶杯送回茶楼，我们再给您赠一杯清茶。”
说完举着大茶壶给喜女杯子又斟满了茶，将她哄得没了脾气。
郑喜女道:“难怪前头人见新酒保出来也不发火，原来是店家会哄人。”
“现在可算彻底消了气罢？还喝不喝第三、四杯了？”
魏卿看她两手攥着的陶杯问到。
郑喜女赶紧把两杯茶都塞到魏卿手里，使唤道:“不喝了不喝了，卿哥儿你拿着罢，怪冰人的。”
魏卿如愿接了那两杯，抿着喜女饮过的位置把凉茶喝了干净，比山泉还要甘甜的滋味。
队伍慢慢往前挪，不知不觉喜女二人身后都排了长串人，她已快到了前头队首。
这时终于看清了那位神秘的相士。
见她坐在一张小木桌后，边上立着个“免费看相”四字招牌，桌上摆满三摞叶子，相士细细看了对面坐着的人面相，不发一言抬下巴瞥其中一摞叶子，她身后站着的男子就紧忙捻了片叶子给看相的人。
男子催道:“看完了，走罢。下一个。”
看相的人也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不懂其中门道，见给了片叶子就要赶他走，急道:“不是免费看相吗？怎么排了那么久就给我一片叶子。”
负责赶客的男子是个约舞象之年的少男，着宝蓝衣裳戴白玉冠，面相精贵而秀美，气势也冷傲摄人。他抱臂不耐烦道:“看相免费，解读收费一百文，破灾收费五两银子。”
坐着的人倒吸冷气道:“也太黑了，白费我排那么久功夫。”
身后人催他:“快走罢，连许相士的规矩都没弄清楚就来看相，别耽误我们时间了。”
还有人劝看相的男人道:“你这片叶子不错了，上中下，你拿的中叶子呢，说明没有大灾大难。看完了赶紧走，我还急着给我女儿看呢。”
被队伍人叽叽喳喳催着，这男子再多抱怨也奈何不了人多势众，只好悻悻走了去。
郑喜女暗中咋舌将才看到的情形，没想到这相士如此黑心还能得到百姓追捧。
不到一会儿也轮到了郑喜女与魏卿二人，少男问着并排站的二人:“你们谁看相？”
郑喜女一屁股坐下，应道:“我看！”
趁机打量起对面的许相士，见她不过碧玉年华，皮肉轻薄脸儿嫩，气质却很是沉稳高深，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眯着眼细瞧自己。
郑喜女对她笑笑，还未客气出声，突然见这许相士脸色一变，睁大眼睛上下左右看她五官，人都往前扑，隔着桌案抓郑喜女手，吸着气吐出了个单音节:“你……”
“许相士哟，琼花姑姑，劳您去我们府上走一趟吧！主家正急着让您替他相面呢。”
有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家僮忽剌闯到摊位边，为首的中年男人态度恭敬又急切开了口打断。
许琼花一摆手，做了让人等的手势，还要抓着郑喜女认真看，那家僮紧忙拱手弯腰催道:“主家说有贵客也在等您，愿意出五百两银子让您相一次面。”
他怕许琼花不为所动，又去朝她身后的徒弟陶笃笙拜道:“陶公子，您也催催许相士吧，那贵客可没时间等相士看完其他人。”
陶笃笙道:“可是我们相面之人讲究缘分二字，既然摆了摊免费看相让人排队劳累，怎能为了银钱就抛下有缘人不顾，沾了一身铜臭呢？”
男人道:“咱们杨家数一数二的富豪大户，不缺钱，这样罢，我们杨家做主，给每个排队没相到面的人都发五百文钱赔偿……”
郑喜女松开许琼花的手，开口催促她:“许相士，你走罢。日后我再来找你相面。”
许琼花还要不舍，男人见状提高音量道:“许相士相一次面一千银两够不够！”
许琼花闻言一甩手，站了起来淡淡道:“粗鄙。”
末了用眼神暗示徒弟，陶笃笙立即跟着解释道:“倒不是钱不钱的事，只是规矩不好轻易破坏……”
中年男人陪笑道:“再加五百两。”
“走罢！”许琼花一背手，大摇大摆到了中年男边上。陶笃笙跟在她身后，一帮人一起往杨府走。
剩余家僮有的收拾了桌子和叶子，小心翼翼捡着摊位，有的则挨个给排队的人发钱。
郑喜女把魏卿推到身后，装不认识的样子热心肠说:“诶，这还有个公子没相成面呢。”
如愿以偿让魏卿也拿到了赔偿。
等家僮也回了杨家，队伍散了去，她又带魏卿回茶楼还了杯子，数着今日盈利喜不胜收。
郑喜女道:“好赚钱的生意，下次还来相面。”
二人去了市集采买了一堆油炸面点和蜜饯果脯，回了客舍房间后，郑喜女把那包袱吃的放桌子上，拍拍手唤了声“出来罢”，泥狐狸们从角落窜出来，一拥而上分光了零嘴，高兴围着她跑来跑去举果干庆祝。
“明明是泥巴做的妖怪，怎么还如此嘴馋？”
郑喜女笑看它们玩乐，边好奇发问。
魏卿答道:“孩子心性罢了。饿着也无妨，左右是堆泥巴，吃不吃都饿不死。”
“卿哥儿，你又不是妖怪，说得这么笃定干嘛。”郑喜女打趣他道，“小心把它们饿到，半夜爬床来吃咱们！”
说完做出张牙舞爪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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