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不经吓。”宋云初淡声反驳。
都敢开窗偷看人了，谁知道胆子这么小。
“好吧，”祝芙窈点点头，走到桌前坐下，正了神色问：“你今日约我，所为何事？”
宋云初鼻尖耸动一下，嗅了嗅她身上的香味，眸底闪过一丝无趣，懒怠道：“以为你换香囊了，好奇问问。”
“以为？”祝芙窈没被她带过去，“宫宴一别，你我不曾见过，你从哪里以为的？”
“回珒，”宋云初言简意赅，掀了掀眼皮道：“好端端的，作什么要换个清苦的香料？”
“时兴啊，”祝芙窈理所当然地说：“现在邺京就时兴这种，病美人也别有一番风格。”
宋云初温和一笑，慢条斯理问：“射艺第一的病美人么？”
大胤贵族子女，皆要修习六艺八雅。
六艺，分别是礼、乐、射、御、书、数。
八雅，分别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
而射之一艺上，祭酒大人家的祝姑娘稳居第一多年。
祝芙窈抬扇掩唇一笑：“不是更有意思么。”
“那怎么又换回来了，”宋云初歪靠着，点了点她腰间的香囊。
“因为发现，”祝芙窈轻轻一叹，遗憾道：“药香还是不太适合我。”
宋云初睨她一眼。
祝大姑娘素来走得是高贵冷艳风，清苦药香，确实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但宋云初说：“都挺好的。”
“我自然是哪里都好的，”祝芙窈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高傲。
“不过就是为以后做个准备，先试试罢了。”
祝芙窈笑意敛了些，无意识拨了拨扇柄的穗子。
“我以后……”
“也要时时挂着笑脸了吧？”就像你一样。
她看着宋云初，在心里说。
祝芙窈高傲，不是爱笑的性子。
可她与谢回珒有情，就算无情，以她的家世才情品性，合该就是凤命。
而一国之母，自然要亲民，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要笑。
宋云初看她，微一蹙眉，开口想说什么，却先被祝芙窈抢了话头。
她摇摇头：“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总有无病呻吟之感，倒不像我了。”
“那什么像你？”
祝芙窈愣了下：“什么？”
“你就是你，世间有万物，你也有万般模样，哪里有什么像与不像。”
窗外的碎光洒落她一身，斑驳的光影在地板上跃动。
她抬了下眸子，眸底浅浅铺着一层光，口吻随意却笃定。
祝芙窈怔怔地，良久才低声喃喃：“昭华啊……”
“嗯？”
她垂下眼睫，再开口时掩饰般转了话题：“尤家妹妹要回来了。”
宋云初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手肘搭着椅背，轻挑眉：“不是说过了？”
祝芙窈去端茶，喝了一口才道：“……噢，我刚刚忘记了。”
“但她要回来了，是不是说明……”祝芙窈抬眼：“快结束了？”
“嗯，”宋云初低声应：“大概，就在这一年了。”
潘家没一个成器的，薛家两个进了京，至于魏家……
将死之徒罢了。
祝芙窈点了一下头：“真好。”
终于要结束了。
宋云初看着她，莫名觉得，她好像有点不开心。
宋云初轻抿了抿唇，把小二上的蜜饯推过去一点，换了话题：“尤家姑娘回来，你很高兴？”
祝芙窈眼眸眨动，那丝落寞寂寥转瞬成空。她领了宋云初这份好意，顺着说：“开心啊，尤家姑娘至善至纯，招人喜欢。”
“不过你怎么也叫她尤家姑娘？算起来，她应当是你表妹吧。”
祖母的哥哥的孙女，该叫表妹的。
宋云初淡淡道：“我妹妹很多。”
尤岁栀既不是关系最近的，也不是像崔令仪那样为官的，所以她在宋云初众多妹妹里，实在不算起眼。
至少在宋云初的记忆里，对方连面容都有些模糊。
“这倒是。”
自家的就三个了，加上本族那些，还有京城这些年纪小的……
确实多。
“你妹妹是挺多，但姐姐——”祝芙窈压低声音，饶有兴致问：“有几个？”
宋云初把问题抛回去，“你觉得有几个？”
祝芙窈跟她对峙几秒，率先败下阵来，“好吧好吧，就那一个。”
本来还想仗着稍长一岁占个便宜的，谁知昭华竟是半分不让。
宋云初微不可察地轻哼一声，转头看了眼刻漏。
“午时了，”她朝楼下偏了下头，“一起用膳么？”
祝芙窈思量两秒：“去哪？”
“醉仙楼。”
话音落下，宋云初已经起身，她垂了点眸子，眸光微亮，手里的团扇小幅度勾了一下。
“走么？”
祝芙窈眨了下眼睛，果断起身：“走吧，一起。”
两个姑娘下了楼，谢回珒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挑好了？”
声音很是温和，简直称得上是温柔了。
果然，谢珏轻抖了一下，怪异地瞥他。
谢回珒不想搭理某孤家寡人，只当没看见。
祝芙窈礼节周到地颔首。
“挑好了，东西直接送到府上，”宋云初转头看了眼她，又转回来：“午膳订的哪里？”
谢回珒：“醉仙楼。”
宋云初点点头：“芙窈与我们一道。”
“芙窈的侍女要贴身伺候，”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温声询问：“回珒，不如你派人把东西送到祭酒府？”
“好，”谢回珒目光转向祝芙窈，轻咳一声问：“祝姑娘，可否告知哪些是要送到贵府的？”
他指了下小二搬出来摆在一旁的几个箱子。
不待祝芙窈回答，非常有眼色的小二殷勤上前解答：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都是这位姑娘的。”他连点了三个箱子。
谢回珒：“……”
旁边，谢珏微垂下头，肩膀抖了一下。
饶是宋云初都忍不住愣了下，随即抬起团扇，欲盖弥彰地掩住半张脸。
但团扇上方的眸子已经弯了起来。
谢回珒：“…………”
四人中最淡定的，是祝芙窈。
她先是扫了眼小二指的那些箱子，又对谢回珒屈膝轻福一礼，
声音淡淡：“有劳殿下了。”
谢回珒：“祝姑娘客气了。”
东宫的随侍收到眼神，带着人上前抬起箱子。
谢珏咬了咬腮肉，费劲儿忍住了笑。他抬起头：“马车等在外面了。”
他看着宋云初：“阿姐，现在去么？”
宋云初“嗯”了声，抬步时扫了有眼色的小二一眼。
对方似乎被祝芙窈那句“殿下”吓到了，绷着身体紧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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