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队刚训练完，高尾拉着余濯去食堂的时候，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宫地清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定食，筷子没动，正对着手机屏幕一脸陶醉地划来划去，旁边坐着个黑发坊主头的壮实男生，正埋头吃饭，吃相很专注。

“濯，这是宫地前辈和木村前辈，三年级。”高尾拉开椅子坐下，“宫地前辈，这是我们篮球队的新成员，余濯，一年级。”

宫地抬起头，茶色的眼睛在余濯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热情地拍拍旁边的座椅，“余…濯？好奇怪的读音，快来坐啊，别拘谨哈！”

“宫地前辈好，木村前辈好。”余濯把餐盘放下来。

木村从饭里抬起头，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地说了句“欢迎”，一不留神又埋回进饭里了，余濯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狂热的大米饭爱好者。

打完招呼两个人去点饭，菜品琳琅满目，有些余濯听说过，大部分还是待探索状态，最后他点了一份番茄芝士烧肉饭。

宫地前辈一眼瞟到余濯餐盘上那碗番茄芝士烧肉饭，眼睛立刻亮了：“哦——这个！食堂阿姨的隐藏招牌，你挺会点啊！”

余濯低头看，番茄烧肉饭盛在深口白碗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最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芝士，刚被喷枪炙过，表面是金棕色焦斑，边缘还微微起泡，拉丝从筷子尖黏起来，扯了十几厘米才断。

番茄块炖得软烂，裹在薄切五花肉上，肉片肥瘦相间，边缘微微卷起，酱汁浓稠地挂在肉纹里，透出一点橙红的光。

米饭吸饱了汤汁，粒粒分明又带着黏性，芝士化开的部分渗进饭缝，用筷子一搅，番茄的酸香和奶香混着肉脂气一起冲上来。

“哎！先别搅。”高尾伸手按了一下余濯的筷子，“舀一勺带芝士的，直接吃。”

余濯不懂但照做。

勺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芝士的阻力，温热的、柔韧的，像在切一块刚回软的奶酪。

入口先是炙烤过的表层那股微焦的咸香，紧接着番茄的酸甜在舌侧铺开，五花肉的油脂已经被炖出去了大半，只剩下软嫩和一点嚼劲，肉汁混着番茄汁往米饭里渗。

芝士在嘴里慢慢化开，把酸味裹圆了，奶香压住油腻，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一点炙烤的焦香。

木村终于从自己碗里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看了一眼余濯的表情，闷声说：“好吃吧，我昨天第一顿也点的这个，吃完又加了一碗饭。”

宫地已经放下手机，托着下巴看余濯吃：“阿姨做这个有讲究的，番茄要先炒到出沙，不能切太小块，不然炖化了就只剩酸水。

肉得用五花，前腿太瘦，炖完柴，芝士最后铺上去，喷枪一燎，表面焦了里头还没全化，拌饭的时候一层一层融进去，口感才有层次。”

余濯又舀了一勺，这次特意多带了点番茄块和肉，芝士拉出的丝在勺子和碗之间悬着，他赶紧低头咬断，好吃！

宫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打量余濯：“濯，你打的什么位置？”

“啊？哦哦PG，也能打SG。” 余濯显然已经吃美了。

“双能卫。”宫地夹了一筷子菜，“昨天训练赛我看了后半段，你那慢半拍的运球，高尾吃晃了两次。”

高尾在旁边抗议：“前辈你别提了——”

“我又没说你丢人，我说的是他那个节奏确实难判断。”宫地转向余濯，笑容还挂着，但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你体能不行，第三节后半段脚步明显往下掉不少，漏洞一眼就看出来了，中谷先生让你打轮换是对的。”

余濯点头：“嗯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宫地又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打SF，靠运球过人吃饭的，你那个延迟处理，如果是面对我，我会在你慢下来的那半拍直接逼你右手，不给你变向的空间。你怎么办？”

余濯想了想：“那我就不慢，直接过。”

宫地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行啊，脑子转得快。”他转头看木村，“木村，你觉得呢？”

木村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你再不吃饭菜要凉了。”然后看了余濯一眼，“你吃完了来半场，我防你一个。”

“木村前辈打PF？” 余濯还没完全认清人。

“嗯。”木村用筷子指了指自己，“不过你那个慢节奏对我可能不太管用，因为我脚步不快，但你慢的时候我也不用动，我可以等你动了，我再跟。”

余濯嚼着饭想了一下，觉得这人说得对，节奏差最怕的就是对方不跟着你的节奏走，木村这种站桩型的反而不好晃。

“那……下午试试。”余濯说。

吃完饭木村真拉着余濯去了半场。宫地和高尾在旁边看着，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瓶水，没说话。

木村拿球背身对着余濯，没有花哨动作，直接往底线碾，余濯贴上去，被顶得后退了半步，木村转身勾手，球进。

“你力量不够。”木村把球捡回来扔给他，“再来。”

余濯运球面对木村，尝试两次节奏变化，木村第一次吃了半个身位，第二次就基本稳住，卡在余濯的突破路线上，余濯把球拉回来，中距离跳投，球在框上转了一圈，进了。

“行。”木村拍了拍手，“你中投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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