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来了，第一场打杉并西，中谷先生赛前只说了一句话：“别受伤，别轻敌，赢了就行。”

秀德的首发五个人上去打了不到六分钟，分差就奔着二十去了。绿间在三分线外接球就投，杉并西的防守人扑到脸上也照进不误，高尾推快攻像在玩抢断练习，宫地突破分球给木村，木村中投稳得像在做题。

余濯坐在替补席上，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场球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上半场结束领先三十七分。中谷先生中场休息的时候扫了一眼替补席：“余濯，下半场你上，打满两节，别给我搞什么花活，把节奏控住就行。”

“控住就行？”

“控住就行，对面那个控卫基本功不太行，你看着办。”

下半场余濯站到场边脱外套，杉并西的控卫是个矮个子，看见换人上来一个清瘦的一年级，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余濯运球过半场，那小个子贴上来，手掏得很快但没什么章法。余濯把球往右手一送，等人重心偏过去，突然把节奏压下来——慢得几乎像在散步。

小个子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余濯就趁着这一愣，把球从左手贴着地面推出去，整个人从右边过去，两步到罚球线附近，抛投。

球进。

“这什么鬼节奏啊……”小个子回防的时候嘀咕了一句。

余濯没理他，跑回去落位。下一个回合杉并西进攻不中，余濯拿球推反击，高尾从左边快下，余濯看见高尾的步点比自己快了两拍，故意把球往高尾的路线上送了个提前量——但送得晚了半秒。

高尾接到球的时候已经快到篮下了，多迈了一步才调整好，上篮打进，落地后回头看了余濯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

“刚才那个传得有点晚。”高尾跑回来的时候说。

余濯低头，“故意的，你跑太快了，早传你就冲过头了。”

高尾眨了眨眼：“你连我跑多快都在算？”

“不用算，看得出来。”余濯把散落的球衣下摆塞进裤子里。

下半场余濯打了大概六分钟，数据不显眼，两分两个助攻，但杉并西的进攻节奏被他搅得七零八落。他不逼抢，不跳，就卡在传球路线上，手一伸一缩，对方的球就得绕道走。

杉并西的教练在场边喊了好几次“把节奏提起来”，但每次球到前场，余濯站到对位人面前，那个人就莫名其妙地慢了下来，好像被他带进了另一个时间的流速里。

终场151比49，余濯走下场的时候腿有点发软，高尾递了瓶水过来：“累不累？”

“还行，下半场没什么强度。”

“你刚才那几个传球，把对面那个小个子控卫搞得都不会打球了。”高尾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第三节后半段拿球都不敢运了，站那找你人在哪。”

“我没干什么。”

“你就站在那，他就不会打了，这还叫没干什么。”

余濯喝了口水，没接话，中谷先生在旁边翻着技术统计，头也没抬：“余濯，明天对杉并西的录像回去看一遍，把你下半场那六个回合剪出来。

你节奏控得可以，但有两个球传晚了导致高尾调整脚步，以后提前量再掐准一点。”

余濯擦去头上的汗，“知道了。”

第二周对杉并西的录像余濯看了两遍，把自己下半场每一个触球回合都在本子上画了路线和时机标注。

绿间路过的时候瞟了一眼他的本子，停了两秒：“你画的这个传球时机标注，跟我的跑位路线图格式差不多。”

“就是照你的格式画的。”余濯抬头，惊不惊喜哈哈哈。

绿间推了推眼镜，没说什么，走了。

对杉并西的比赛之后，秀德全队看了一场诚凛对中宫南的录像。

中谷先生在战术室里放投影，余濯坐在最后一排，看见黑子在场上几乎不怎么触球，但每次诚凛的进攻被他轻轻推一把，整个队伍的跑位就像被调了齿轮一样咬合起来。

“那个蓝头发的。”中谷先生按了暂停，指着屏幕上的黑子，“余濯，你看他跑位。他不出声，不伸手要球，但他每次移动都在引导防守人的注意力，跟你的延迟传球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他用的是身体位置，你用球。”

余濯盯着屏幕上那个瘦小的身影，想起黑子练习赛时对他说过的那句“你运球声音很轻”。那时候黑子就在观察他了。

有意思。

“下一场我们对大仁多。”中谷先生换了张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三年级后卫，背号7，“小林圭介，188公分的高控卫，能得分能传球，去年IH四强的主力。余濯，这场你首发。”

余濯愣了一下：“首发？”

“高尾打二阵提速，你先上去跟他对一对。你的节奏差对高个子后卫效果比较好，他重心高，你慢下来他反而难受。”

中谷先生点了点屏幕，“但注意，这人经验很足，不会轻易吃晃。你要是被他看穿了套路，我不会立刻换你下来，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余濯点了点头，把“小林圭介”这个名字在本子上写了一遍，旁边画了个圈。

比赛当天体育馆里坐了不少人，余濯热身的时候扫了一眼观众席，看见前排几个穿诚凛校服的——黑子坐在一个红头发高个子旁边，两个人正在看秀德半场的热身。

火神也来了，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跟余濯对了一眼，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

“诚凛的人也来了。”高尾凑过来小声说。

余濯喝口水，“他们来看大仁多的战术吧，下一轮可能碰上。”

“也可能来看你。”高尾笑着说，“你上次跟黄濑拍的那个杂志，诚凛那边也有人买了。”

余濯把脸转过去：“……别提那个。”

首发上场，余濯站到小林圭介面前的时候仰了仰头——这人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宽，站姿很稳，球拿在手里像大人拿橘子。

小林低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一年级？秀德开始用一年级控卫了？”

大坪：“今天用。”

“行，那你多指教。”小林的笑容很温和，但手上的球已经开始动了，不快不慢，节奏稳得像老钟摆。

余濯贴上去，小林运了两下，突然把球往左边一拉，余濯重心跟了半步，小林立刻把球收回来，干拔中投，余濯的手只够到他肘部，球从头顶飞过去，空心。

“高个子干拔，你够不着吧。”小林回防的时候说了一句，语气不重，像在聊天。

余濯没说话，运球过半场，小林防他，距离放得比较远——不是轻敌，是算准了自己身高臂展能覆盖余濯的出手空间。

余濯运了两下，照例慢半拍启动，小林没吃晃，脚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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