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濯被按在替补席上,后背靠着椅背,绿间的外套裹在身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他嚼了两下,眼睛盯着场上,高尾接球推快攻,宫地跟进上篮,秀德反超两分。
他想喊一声好球,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眼皮先沉了下去。
下半场高尾打满,秀德跟银望比分咬得很紧。特别是银望的控卫几次想提速打快攻,都被高尾提前卡了路线。
宫地在侧翼连打了两个中投,木村在篮下抢了三个前场篮板,绿间在三分线外被两个人贴着,但每次接球都能把防守带开一步,给高尾腾出突破空间。
余濯靠着椅背,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场上银望打进一球追平比分,他听见场馆里喊声大起来,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一眼记分牌,又闭上了。
他们配合得很流畅,感觉自己有点拖后腿了,白色的灯照向少年疲惫的眼睛,大屏上无意间扫过男生优越的五官。
“哎!你看到了没,刚刚大屏上那个男生!好好看!!”
“有点眼熟啊……等等,他是不是和黄濑凉太拍杂志的那个男生!”
“对对对!好特别的脸。”
候补区。
“余濯。”中谷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看着呢。”余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旁边一歪,靠在木村肩膀上,木村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动,继续看比赛。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高尾抢断银望的传球,一条龙上篮打进,分差拉到五分。银望叫了暂停,余濯被场馆的哨声吵得皱了一下眉,高尾从场上跑下来,经过替补席的时候看见余濯靠着木村睡得正沉,回头朝绿间比了个“睡着了”的口型。
绿间点了点头,把余濯脚边快要滑下去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暂停结束,高尾重新上场,最后一分钟银望投进一个三分追到只差两分,但宫地在罚球线上两罚全中,稳住了局面,终场哨响,秀德赢了十七分。
全场喊声炸开的时候余濯被吵醒了一瞬,眼睛半睁着,模模糊糊看见记分牌上秀德在前,心落了,然后眼皮又合上了,脑袋往木村那边滑了滑,彻底睡死过去。
“濯。”高尾跑下来蹲在他面前小声叫他,“赢了!走了!”
余濯没反应。
绿间走过来看了一眼,把毛巾叠了叠垫在余濯脑袋和木村肩膀之间:“让他睡,去拿个担架来,抬上车。”
“担架?!”高尾瞪大眼睛。
“不然你背他?你背得动吗。”
高尾看了看余濯,又看了看自己,沉默了,控卫大多都是身形小巧一些的,木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靠了半天的肩膀,低头看了余濯一眼:“我背吧,担架太夸张了。”
最后是木村把余濯背到更衣室的,余濯半路醒了一下,迷迷糊糊说了句“我自己走”,腿动了动,木村把他往上颠了颠:“别动,快到了。”余濯就又趴回去了。
大巴回程的时候余濯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绿间坐在旁边,余濯这次没靠他肩膀,直接趴在前排椅背上睡着了。
高尾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小真,你外套呢,拿了没?”
“嗯。”
“在哪里?”
绿间看了一眼余濯的方向,“在余濯身上。”
高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欣慰地拍拍旁边人的肩膀,转回去了。大巴开上高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余濯的呼吸很沉,一只手搭在椅背边缘,袖口里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关节处微微泛红。
绿间偏头看了他一眼,从包里翻出那半块巧克力饼干,用纸巾包好放在余濯的包旁边,又把自己那瓶没开封的温水放在旁边。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高尾把余濯推醒,余濯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刘海全翘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到了?”
“到了,能自己走吗?”
余濯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绿间和高尾下车的时候多扶他一把,余濯接过包,“谢谢。”
“嗯。” 绿间和高尾也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回去休息。
余濯停住脚步,“对了,绿间君,那饼干我吃了点。”
“知道,你吃剩的那半块我放你包里了。”
余濯低头翻了翻包,把那半块饼干掏出来,看了一眼绿间,又看了一眼饼干,拆开咬了一口:“你下次别买带巧克力的了。”
“为什么,不喜欢?”
“嗯……太甜了,牙受不了。”
“你上次说这个不甜的。”
高尾挎着包在旁边点点头,确认这句话余濯确实说过。
“啊?那可能记错了吧,你们也别吃这个,不好吃。”余濯嚼着饼干往校门口走,“下次可以买咸的。”
绿间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推了推眼镜:“……行,买咸的。”
秀德赢了银望之后歇了一天,中谷先生没安排训练,只让全队看了场录像,第二天中午食堂里,高尾端着餐盘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小真,你昨天那个外套,濯还你的时候是不是没洗。”
绿间筷子停在半空:“他说洗了。”
“他说你就信?”高尾用膝盖碰了碰余濯,“这人连早饭都能忘,你指望他记得洗外套?”
余濯正往嘴里塞饭团,闻言抬起头,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洗了,我放洗衣机里转了两圈。”他昨天晚上回去才发现穿着的外套不是自己的,看看尺码估计是绿间的,早上一问还真是。
“你放洗衣机和烘干机分得清吗。”
“这应该分得清,一个转一个不转?”
高尾笑得差点把汤洒了,绿间沉默了两秒,低头继续吃饭:“……下次我自己洗。”
“哦,嫌弃?那你回去自己再洗一遍吧。”余濯把饭团咽下去,“不过你外套上有股……幸运物的味道。”
“……没有嫌弃,还有什么叫幸运物的味道。” 绿间把打好的味增推给余濯。
“就是那种,类似于木头的味道?还挺香。”
高尾笑得直拍桌子,绿间推了推眼镜,表情没什么变化,“那是檀木的味道,昨天的幸运物是檀木手串。”
余濯往前仰着身子,一脸好奇,“你今天幸运物是什么。”
“石英。”
“那石英有味道吗。”
“石英没有味道,但檀木有。”绿间把筷子放下,“你昨天洗外套的时候把我放在口袋里的檀木一起洗了。”
余濯嚼饭团的动作停了。
高尾不笑了,瞪大眼睛看绿间:“你把幸运物放外套口袋里?”
“前天换外套的时候顺手放进去的,忘了拿出来。”
“那檀木呢。”
“在洗衣机里转了两圈。”绿间看着余濯,“应该还在你宿舍洗衣机里。”
余濯把饭团放下,站起来:“哈哈…哈…那个我去找。”
“坐下。”绿间把他按回去,“吃完饭再说,檀木洗不坏。”
余濯坐回去,表情有点复杂:“你幸运物被我洗了,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回去才发现。”
“哎,你可以谴责我了,我不还口。”余濯闭上眼睛。
绿间看了他一眼:“一个檀木而已,而且你洗外套之前确实不知道。”
高尾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不用自责的小濯,绿间家挺富有的,没准那只是他桌子上的边角料,哈哈哈哈哈对吧小真。”
“……高尾,你话好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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