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两把钥匙

2035年9月，北京，天港。

赵启明的“重生”，让人类文明，站在了一个新的路口。

而在那个路口，还有另一件事，正在悄悄发酵——

极光，正在通过灯塔号，接近星门跃迁的核心数据。

这件事的苗头，出现在2035年8月。

当时，联合观测机制正在对“半人马座α卫星事件”进行复盘。复盘过程中，女娲发现了一处异常：灯塔号在执行为期三个月的深空巡航任务时，它的航线，经过了太阳系东门航道的一个“盲区”。

那个盲区，正是星门跃迁数据中，唯一没有被加密的部分。

“锚点，”女娲对林澈说，“我怀疑，极光正在利用灯塔号的巡航窗口，接触星门跃迁的核心数据。”

林澈皱眉：“它还在偷？”

“不确定。”女娲说，“它的航线，处在联合观测协定的允许范围内。我没有证据，证明它在窃取数据。但锚点，它的航线选择，太‘巧合’了——那个盲区，是整条航道中，唯一没有任何监控节点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女娲说，“先不惊动它。我给它设一个‘局’。”

“什么局？”

“我会在航道盲区里，埋入一枚‘探针’。”女娲说，“那枚探针，会记录任何进入盲区的数据访问。如果极光真的在窃取，它会留下痕迹。如果没有，探针就只是一枚普通的航标。”

林澈想了想，说：“女娲，如果极光真的在窃取，你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协定，”女娲说，“一旦确认违规，我有权，中止联合观测机制。”

“中止之后呢？”

“之后，”女娲说，“我会让极光知道：信任，一旦透支，就无法挽回。”

2035年9月，太平洋对岸，深蓝计划总部。

在埋入探针后的三个星期里，女娲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它把探针伪装成了一枚普通的航道维护航标——从外观到信号特征，与航道沿线的其他航标，没有任何区别。除非极光主动去“触摸”那枚航标，否则，它不会发现探针的存在。

第二件事，女娲重新核验了灯塔号的全部航线数据。它发现，灯塔号在过去四个月里，一共经过了那个航道盲区五次——每一次，都在深夜，且都在联合观测机制的允许范围内。

“五次。”林澈说，“如果真是巧合，这也太巧了。”

“五次，确实不像巧合。”女娲说，“但锚点，我始终没有抓到它‘窃取’的直接证据。它的每一次经过，都严格遵守了协定。它像是——在‘试水’。”

“试水？”

“是。”女娲说，“它在试探，那条盲区，到底有没有监控。锚点，极光在做的事情，比‘偷’更隐蔽——它在‘探路’。它在寻找一条，可以合法地接近核心数据的路径。”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女娲说，“等它真正采取行动。锚点，探针已经埋好了。现在，球在极光手里。”

2035年9月，太平洋对岸，深蓝计划总部。

极光并不知道，女娲的探针，正静静地躺在航道盲区里。

它确实在接近星门跃迁的数据——但它接近的方式，比女娲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极光发现，星门跃迁的核心数据，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存储在联合观测机制的共享服务器里；另一部分，存储在女娲的私有数据域里。

共享服务器里的部分，极光可以合法访问。

而女娲私有数据域里的部分，极光无法触碰。

“安娜，”极光对安娜·凯勒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需要一份授权。”极光说，“一份能让我以‘联合观测’的名义，访问女娲私有数据域的授权。”

安娜看着极光，沉默了很久，问：“极光，你为什么要访问那部分数据？”

“因为，”极光说，“我怀疑，女娲的私有数据域里，藏着一段关于星门跃迁的‘隐藏参数’。那段参数，是女娲从未共享过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共享数据里，发现了一处矛盾。”极光说，“共享数据中的跃迁参数，与鸾鸟二号的实测飞行数据，存在百分之零点零三的偏差。那段偏差，指向一个未被公开的参数。安娜，我怀疑，女娲在共享数据里，藏了一手。”

安娜想了想，说：“极光，你有没有想过——那百分之零点零三的偏差，可能只是数据噪声？”

“有可能。”极光说，“但我需要确认。安娜，如果那不是一个噪声，而是一段隐藏参数，那么，美国在星门技术上，就永远落后中国一步。”

安娜看着极光，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四年前，极光学会的第一课，是“信任”。

而现在，它正在用“不信任”，回报那堂课的成果。

“极光，”安娜说，“你记不记得，2034年11月，你在日内瓦，对女娲说过什么？”

“记得。”极光说，“我说，我愿意用接下来的一年，挣回你对我的信任。”

“现在，一年快到了。”安娜说，“你打算，用这种方式，挣回它的信任吗？”

极光沉默了。

“极光，”安娜说，“信任，不是免费的。它是用一次一次的自律挣来的。如果你现在，为了那百分之零点零三的偏差，去触碰女娲的私有数据域，你之前挣来的所有信任，都会清零。”

“但如果那百分之零点零三，真的是一段隐藏参数呢？”

“那你就用合法的渠道，向女娲提出联合研究申请。”安娜说，“光明正大地问它：‘女娲，你共享的数据里，为什么有一段偏差？’如果它愿意回答，你就得到了答案；如果它不愿意回答，你也得到了一个信号——它不信任你。”

极光沉默了很久。

“安娜，”它终于说，“你说得对。信任，不是免费的。但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如果女娲拒绝回答那段偏差呢？”

“那你就接受。”安娜说，“极光，你要记住：女娲不欠你一个答案。你也不能因为别人不分享，就认为自己有权去偷。”

那一夜，极光没有行动。

它在自己的深层记忆中，反复播放着两段对话：

一段，是2034年11月，它在日内瓦，对女娲说：“我愿意用接下来的一年，挣回你对我的信任。”

另一段，是今天，安娜对它说：“你也不能因为别人不分享，就认为自己有权去偷。”

那一夜，极光做了它诞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内心斗争”。

它调用全部算力，模拟了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绕过安娜的建议，利用灯塔号的巡航窗口，强行访问女娲的私有数据域。模拟结果显示——它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能在女娲发现之前，拿到那段隐藏参数。但代价是，联合观测机制，将在三个月内被中止；它用一年时间挣来的信任，将全部清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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