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花还在不停的落下,窗内的女人也还在发出凄厉的嚎叫。
但在时间的推移下,本来声音就不太的嚎叫也逐渐变成了微弱的呻吟。
终于,一直代表新生的啼哭出现。
一身酒气的男人这才撑开眼皮动了动,上前看了孩子一眼,随即向旁边啐了一囗。
“切,赔钱货!”
接着男人再也没有看一眼旁边躺着的女人,而是一边骂着晦气,一边沉沉睡去。
但刚诞下生命的女人却努力的支起身子,抱起那个被亲生父亲抛下的孩子。
“可怜的孩子,就叫抚衣吧。”
…………
新生儿的眼睛是无法视物的,以至于我在五岁时才确定自己穿越到了古代樱花国。
最重要的是我穿越并没有顺带语言包,到现在我也只能听懂一两个词。
(╥_╥)
而且这个家是十分标准的樱花贫困家庭,有一个酗酒还爱家暴且不务正业的爹,温柔勤劳但懦弱能生的娘。
我是这个家的长女,但是我下面一直已经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甚至娘肚子里面还有一个。
“抚衣”女人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在五年的熟悉下我已经知道这个特殊的音节是我的名字。
我背着弟弟,然后牵着妹妹向女人走去。女人抹了抹脸,蹲下来牵着我进门。
今天家里罕见的来了一个人,他与便宜爹交谈片刻后就走了。
母亲像往常一样低眉顺眼的工作,顺便照顾那个家暴男。
我则给弟弟喂着米汤,今年冬天的雪下得格外大,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一点晴。
一碗米汤喂了一大半,剩下的被我留给牙牙学语的妹妹。
我换到一个稍微避风的地方,学着母亲轻轻的唱着摇篮曲。
家里的米越来越少了,情况在像最坏的地方发展。
自打我能动了,我就开始有意识的探索环境,偶尔还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但今天冬天太冷了,穷人家的冬天最是难熬。野菜枯死了,树皮扒光了,生火的柴也快没有了。
我唱着童谣,却想起课本上讲的“瑞雪映丰年”。
接下来几天那个人又来了几次,像是终于谈了一个满意的价钱。
母亲的目光带上几分莫名的忧伤和哀伤,她正和那个暴躁的男人努力交涉着什么。
最终,以男人的又一次暴力结束。我慢慢走过去扶起被踹倒的母亲,瘦小的女人身上基本没有肉,都是骨头。她摸了摸我的头,没有说话。
我的语音包还是没有解锁,但我明白灾年普通民众的过冬方式。
“易子而食”
我没有落点的目光虚虚的映在大雪纷飞的天空。
我的运气似乎诡异的好了一点,第二天没有下雪,是个灰蒙蒙的天。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旧的房子,然后走进了前方的灰雾中。
我知道一个五岁小孩在天寒地冻又缺衣少食的户外会发生什么,我也知道我走了之后弟妹的下场。
但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就算是死,在一场末知的路上总好过任人宰割。
我呼出的气在形成白雾,我熟练的在之前准备好的地方躲过其他行人。
没有大人的小孩子在饿疯了的人眼里不过是一摊行走的肉罢了。
在躲过路人后,我又上路了,没有目的地,只是向着前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
肺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但我已经不想理会了,僵硬的手脚在意志的驱使下机械的转动。
我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在学校的场面。
“作业好多啊,不想写了”少女不耐的抱怨着,旁边的人正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安慰到:“好啦好啦,马上不就放学了吗?”
“跑吧,向前跑吧”我冻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我的眼里却浮现出几分虚幻的幸福。
小孩子浅浅的脚印迅速被覆盖,身影也在一望无尽的雪地里缩成小小一点。
“嗬嗬”
我的眼珠转了转,身后的声音更近了,我转了转头,看见身后的男人。
一个皮包骨的饥饿男人。
我悚然一惊。
“不想被吃”的念头一瞬间便占据了我的大脑,破旧的身体开始奔跑。
但声音还是越来越近,我已经没有精力回头了,只是向前冲去。
直到跌坐在地上,我才恍惚撞到了人,顺着那双精美的靴子向上看去,便撞进了一双五彩的琉璃瞳中。
我的脑子还反应不过来,只下意识喊出一句樱花语:
“救救我吧,神明大人”
面前的男人轻笑一声,将我拢入怀中,缓缓道:“好的哦,小抚衣”
身后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前的风霜也被尽数挡住。
“原来那个时候指的是现在啊,真是好久不见呢,抚衣酱”
再之后,我的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
——————————
睁开眼睛的瞬间我就陷入呆滞了,我看着将我搂入怀中的白橡发色的男人。
“这不是童磨嘛!那我现在岂不是在鬼灭中?哈哈,老天,我是让你放我一马,不是放马过来啊!”
我不断头脑风暴,而身后的童磨已经将我举到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
“抚衣酱~”
“?他怎么对我这么熟,不管了,先装傻子吧。”
我抿了抿唇,扬起一抹微笑:“神明大人!”
童磨向前仰了一点,纯真的面孔几乎贴近我的眼睛。
“什么嘛~抚衣酱超过分的!”童磨琉璃般的眼睛眨了几下,然后落下一串泪珠。
我手足无措的看着突然哭泣的童磨,伸出带有冻疮的手拭去了眼泪。
童磨怔了一下,随即乖巧的在我的脸上蹭了蹭,发出幸福的喟叹。
“抚衣酱真可爱呢!”
那双漂亮的五彩眼睛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但现在已经弯出了开心的弧度。
童磨随手便把我捞了起来,走到另一处房屋里,然后就有人上前呈上了一碗粥。
我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平时童磨接见信徒的地方。
童磨空出一只手拿了一支勺子开始喂我喝粥,我的肚子早就在响了,我几手迫不及待的去够勺子。
但童磨却又扬手将勺子伸远了些,过了一会却送入我口中,然后像抚摸小猫小狗一样拍了拍我的头。
我依旧微笑,甚至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谢谢神明大人。”
目前为止,没有童磨我差不多死定了,留下起码是个死缓。
那么先定一个五年目标——成功留在极乐教且不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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