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香清甜的气息钻入鼻孔,半开的窗沿外传来楼下的喧闹声,架子上整齐的陈列着些玉石古玩,正对的墙上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工精细,可感受到海浪波动。
萧琼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面男子举止从容的坐在檀木椅上,动作间无处不体现着雅致。
如果不是萧琼玉的玉佩还在他身上收着,她也当他是什么君子。
明明是一样的厢房配置,陆凌元那间房与这间还真是判若云泥。
“不知郎君姓名为何,我看郎君气质文雅,想来对琴棋等风雅之事颇有研究,可愿与我手谈一局?”沈知怀问道。
“萧谌文。”
“我不会下棋。”
萧琼玉掀起眼皮瞥他一眼,都已认出她的身份来了,还问什么假名。她看也不看桌上的棋盘一眼,她隐约瞥到棋盘上已有了棋局。
她自小便在家中女师手下学过琴棋书画,自然会下棋,但她如今只想早些离去,不想与这个人再多接触,是以她没有露出什么好脸色来。
“在下沈知怀。郎君不必这样防备,我并无恶意,萧郎君只把这里当做陆郎君的厢房便好,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随意。”
萧琼玉没有接话,她只默然看着窗外,饮着手中的茶。
沈知怀便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萧琼玉先忍不住了。
“你叫我来这里便只是让我来喝茶吗?那好,我喝过了,可以走了吗?”萧琼玉站起身来。
“萧郎君有什么急事吗,这样着急要走。我虽不如陆郎君朋友众多,也并非什么权贵名流,却也有一二本事,我对萧郎君一见如故,想与你交友,萧郎君不妨说出所急之事,我也能帮你一些。”沈知怀没有拦下萧琼玉。
“别废话,谁与你相熟了,要如何你才把玉佩给我?”萧琼玉也不是差那一个玉佩,只是东西就这样平白被人拿了还没抢回来,她心里不舒服。
不到必要时候,她也不会叫出青刃。
“萧郎君似乎经常出入陆郎君的厢房,我与萧郎君今日也算是朋友了,萧郎君也可随意出入我的厢房。”
“我这厢房冷清,若是萧郎君怜惜我,以后萧郎君去看过陆郎君后,便来此处喝茶,如何?也解一解我的孤寂。”沈知怀温和的笑道。
“我平日清闲无事,最多不过是抚琴吹箫,或是在棋盘上自己与自己比划一场,大多时都在彩云楼待着,若是萧郎君总去陆凌元那里,玩的忘却时间,未能来此与我赴约,我便去陆郎君的厢房里叫你。”
沈知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萧琼玉却咬了咬唇,这话算什么,这是明晃晃的监视,更是要挟。他这话的意思是,她若是不来,他便去陆凌元的厢房抓她。
她对宗室的名讳记得不太清楚,可宗室不得参政,是以代代宗室子弟皆为无所事事的纨绔。
沈知怀这话很明显,他必然是发现她常与陆凌元来往,所以才想到这样一出监视她的法子。
可萧琼玉仍有地方想不通。
沈知怀从她一回京便盯上了她,第一次遇见说是巧遇她绝对不信,她平时行动也足够小心,即使被人认出女扮男装,旁人也认不出她是谁。
她每次出府都让青刃带她翻墙出去,在外都是萧谌文的身份,坐的也是街上雇的马车。而萧琼玉只是个在府中养病,几乎不出府的寻常女子。
青刃在萧琼玉出门时都在她身后的地方隐着,若是有人跟踪,青刃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
可偏偏,沈知怀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便叫出了她的身份。
萧琼玉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是,沈知怀不是明面上的闲散纨绔这样简单,可惜她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一个京城中病弱的贵女,却常常扮作男装在酒楼厮混,甚至是与自己父亲的宿敌之子一起,怎么想也不正常。
但萧琼玉最想知道的是,沈知怀到底是从何时开始注意到她的。
他称她经常与陆凌元来往,可那日在彩云楼是她第一次去找陆凌元,连面也没见到,今日才算是她回京后初次与陆凌元见面,沈知怀哪来的底气这样说,难道他从两年前就注意到了萧琼玉的行踪,直到今日才开始堵她吗?
萧琼玉摇摇头,这人对她知道多少她不清楚,但她却对此人全无所知,太危险了。
她要试探一下沈知怀到底是怎样注意到她的。
“不知你是哪来的误解,我与陆郎君不过是今日相识。”
“是吗?”沈知怀没有如萧琼玉预想中的回答,只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啧”,萧琼玉不得不对沈知怀加重怀疑,这样的回答太没用了,还是让她摸不清他所知道的。
“让你失望了,陆郎君家世显赫,朋友众多,在街上想不注意到他都难,我也不过是与陆郎君今日才相识,陆郎君热情好客,便带我去他厢房玩了片刻。”
萧琼玉攥了攥手,她不知沈知怀是否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那正好,这也不妨碍我想与萧郎君结识的热切之情,陆郎君与你不是朋友,那我便是你的朋友了。”
沈知怀起身将萧琼玉空了的茶杯重新倒上茶,递给萧琼玉茶杯时,他指尖无意识的擦过萧琼玉的手,温热的触感一触便没了。
“萧郎君的手似乎有些小啊。”
萧琼玉警觉的抬眼,这人到底要做什么?原先两人都自觉的没有拆开那层假身份,萧琼玉也默认下沈知怀提出的要求,他如今拆穿她,又如何光明正大的监视她。
“我的手天生便生成这样,怎么了?”她语气里带了情绪,也懒得编借口解释,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沈知怀无言,嘴角勾起一丝带着玩味的笑。
萧琼玉脸冷下来,笑什么笑,笑死你,整日就知道在那里假笑。
萧琼玉不安的看了看天色,她不想再跟沈知怀在这里纠缠下去了,她一拍桌子。
“沈知怀,我没空陪你在这里干坐了,我不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便直接把话挑明了说,你说你做什么,我来回答我愿不愿意接受,我们利落的把事情谈拢,可好?”
“萧娘子,我不过是个游街穿巷、爱好享乐的寻常人罢了,花街灯火通明,便是再位高权重的人也有不堪的一面,世人皆有属于自己的不可为人知的秘密。”沈知怀打开折扇,只露出一双含笑的双眸。
“我也见过很多人,他们或为生计发愁,或为情事发愁,或混沌度日、不知所求。我一见到萧娘子,便知你与常人不同。”
沈知怀俯身凑近萧琼玉,看着她那双清明的瞳孔中映出自己。这样的距离已经不合礼节了。他挑开了她的身份,她也不与他装了。
“呵,”萧琼玉眼中闪过嘲讽,“沈郎君半天就是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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