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雪飞琼,飞旋,飘荡,像是被风托举的棉絮,将星星点点的雪白带入黑暗。
参天的枯枝支撑着方寸的雪白,像是一地落进黑墨里的白,硬生生的争出来一片天地。
万籁静寂之间,一头雪豹从黑暗中劈开一道路径,优雅地走进枯树的范围之内。
寒天雪地,整个精神图景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腐朽之气,可就是在这片充斥满死亡之气的天地之间,一抹翠绿颤颤巍巍的立在风雪之间。
风雪压弯了嫩芽那纤细还未来得及抽条的枝干,它却倔强地迟迟不肯伏地。
雪豹走到嫩芽旁边,卧下,粗长的尾巴圈起一个圆圈围着嫩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拂去压在嫩芽身上的积雪,雪豹抬眼,看向突然出现的向导。
向导一身柔软的居家服,领口打开,露出白皙皮肤间的红痕。他赤裸着脚踩在厚重的积雪之上,一头微长的黑发乱七八糟的散在身后,睡眼惺忪,明显一副没有睡醒的恍惚模样。
闻应打了哈欠,俯身扒开雪豹围的严严实实的粗尾巴,“让一下。”
他该浇“水”了。
闻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粉色的园艺洒水壶。
无数细小的如水珠般的精神力砸向嫩芽,又被纤细的绿枝一颤一颤的抖落进身下的土壤。
然后是“施肥”。
不管是肥料还是水源,其实本质上都是闻应的精神力。
而这株小嫩芽则是闻应勤勤恳恳在这片荒芜的精神世界里努力了大半个月的劳动成果。
一、二、三、四。
闻应在心里默默数着嫩芽上的分支。
不错,又多长了段小芽。
闻应伸出食指轻轻弹了下嫩芽。
“嗬——”
瞧见闻应的动作,雪豹喉咙里闷吼一声,粗壮的尾巴缠上闻应的腰间,将这个不知轻重的坏向导拉到一边,粉嫩湿润的鼻子轻轻的碰了碰娇嫩的枝丫,像是给小芽轻柔揉着不存在的伤口。
闻应见此也不恼。
轻巧的淡出哨兵的精神图景。
闻应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在触及到从窗帘间溜进的晨光后,不情不愿的埋进怀中人的银发间。
短短半月之久,就在乌祈延死寂一般的精神图景内催生出一株新生,离不开两人的不分昼夜的辛勤劳作。
俗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闻应感觉自己应该早做打算了,比如……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躺了没一会,闹钟准时响起。
闻应拉了拉被子,将怀中之人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
早就醒了的乌祈延翻了个身,某个隐秘处隐隐不适,他侧趴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看着闻应站在床边套衣服。
银发散漫床铺,像是星际银河飞流落下。
暧昧的红痕在被间若隐若现,瞅着乌祈延这番闲适的模样,闻应就不爽。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哨所?”
闻应大清早臭着张脸,火气冲得慌,他记得上次问乌祈延,乌祈延跟他说的一个星期,他报告都跟白塔打好了。
结果大半个月过去了,乌祈延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样子。
再这样下去他现在不肾虚,以后也会肾虚的。
“还需要些日子。”
乌祈延实在睡不来懒觉,就掀开被子跟着闻应起床了。
闻应:“……”
居然还有力气下床……
闻应愤懑的想,等他休息日的。
“我上班了。”
闻应迅速地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乌祈延光着膀子,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在闻应路过的时候,将手里的营养液塞进人的帽子里。
闻应“啧”了一声,在门口停下脚步,有些不虞的睨了一眼悠闲的哨兵,伸手拿出帽子里的营养液,开门离开。
关于在他帽子里塞营养液的这件事情,闻应警告过乌祈延很多次了,可哨兵就是不听。
闻应又不好因为这种小事跟人发作。
毕竟是自己的哨兵,忍忍就算了。
在闻应离开后,乌祈延喝完冰凉的营养液,然后慢慢的抬起手,扶住腰,缓慢的移动到沙发上,丝毫不见闻应在时游刃有余的模样。
微风穿过大开的窗户吹动了窗帘,不知过了多久,空荡荡的客厅内落下一道似有似无的气音。
“狗崽子……”
“呜?”
闻小狼突然出现,拿自己白绒绒的狗脸蹭了蹭喊它的哨兵。
自从闻应给乌祈延重建精神图景后,闻小狼就被闻应特意留在了哨兵身边。
乌祈延的精神体最近一直在精神图景里守着小苗,闻小狼这几日都没怎么见到雪豹。
乌祈延抬手摸了两下闻小狼的狗头,进卧室穿戴好,带着闻小狼出门。
“不要忘记我们约定好的。”
在进门前,乌祈延垂眼看着嬉皮笑脸的萨摩耶,低声道。
闻小狼“嗷”了一声。
相较于我愿意,闻小狼在乌祈延这边明显要老实的多。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乌祈延说往东闻小狼就绝对不往西,这是闻应在闻小狼这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现。
“乖狗。”
乌祈延摸摸闻小狼的狗头。
另一边,闻应感知到闻小狼通过连接间接传递来的愉悦情绪狐疑地皱了皱眉。
这个蠢狗又在干什么蠢事?
闻应不耐地想,每次只要有愉悦的情绪传过就说明闻小狼没在干正事。
叮铃铃。
突然响起的刺耳铃声打断了闻应想要质问闻小狼的举动。
是他的终端。
观云。
闻应接通视频。
观云阴沉的面孔出现在闻应视野里,他眉梢压低,憋着怒火的眸子里像是浸了浓墨,黑的噬人:
“你匹配哨兵了?”
观云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吐出来的每个字都仿佛沥着鲜血。
观云被塔派出外勤一个月,刚抵达帝都就被告知此事,连家都没回,直接一个电话打来,可想而知他的愤怒。
闻应看着观云身后的背景没有说话。
“说话!”
虚伪和善的人皮撕碎,露出底下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戾气。
闻应看着癫狂的观云,沉默了片刻,“嗯”了声。
砰——
画面摇晃翻转,最后化为一片漆黑。
“给我滚回来!”
观云充满怒气的声音从漆黑的终端那头响起。
“现在,立刻,马上!”观云近乎嘶吼命令。
终端挂断。
闻应怎么可能乖乖回去,别人他不清楚,观云他还能不知道。
这一回去,想要再出来可有得折腾了。
此地也不宜久留。
闻应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白塔的正门是不可能走了。
闻应观察着周围密密麻麻排队的哨兵,悄无声息地退至阴影。
倒是有些敏锐的哨兵察觉到闻应的举动,只不过和他们没关系,便也没放在心上。
闻应前脚离开,后脚几个高级哨兵出现在现场。
看着这些高级哨兵的着装,疏导哨兵的值班向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观主席的护卫队。
闻应两步助跑,跳上白塔的围墙。
“呼……”
不等闻应呼完一口气,管家带着几个高级哨兵出现在墙角。
“少爷。”
闻应立马就要往后撤,谁知后方也被哨兵堵住了。
“主席让我们带你回去。”管家礼貌的道。
“我要是不呢?”闻应乖戾挑眉。
说完,不给管家反应的时间,闻应的精神触手飞快刺入几个哨兵的精神域。
白塔高耸的围墙上,闻应飞快的移动,在他的身后,几个高级哨兵穷追不舍。
闻应一心二用,一面挥动着精神触手干扰着追击的哨兵,一面迅速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寻找脱身之法。
得益于乌祈延乱糟的精神图景,闻应对精神力的把控能力越来越精细。
不然就算闻应的身手再好,想要在一众身经百战的哨兵手中逃脱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在闻应一筹莫展的时候,空气动荡,一阵强大的精神力袭来。
闻应瞳孔骤缩,脚步慢慢停下。
观云阴鸷的目光紧紧锁住闻应,如果视线能够造成实际伤害的话,闻应的腿早就已经被他打断,拖回去关起来了。
“还跑吗?”观云面色阴沉。
闻应那么急的跑路,就是为了避开观云,结果……
有了观云盯着,闻应这下是彻底折腾不出什么浪花了。
被数十名哨兵押进别墅。
观云坐在沙发上,压抑着眼底翻涌的戾气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闻应。
“主席。”
管家将调查好的信息递给观云。
观云看都没看就将光屏放到身前的矮几上,“帮我联系一下匹配中心的主任,说我有要事要与他商谈。”
“是。”管家退下。
“小应,你这次太不听话了……”
观云努力敛起滋长的怒意,尽量要自己的语调接近于平时的和缓,可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怎的,越是控制越是显得他的面目可憎。
闻应沉默的看着狰狞的观云。
一向一丝不苟的他此刻发丝凌乱,领口歪斜,领带不知被愤怒中的向导拆下来扔在了哪里,西装外套不翼而飞,合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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