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妩的耳尖微微发烫,那股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的触感迟迟散不去,她下意识往后轻轻退了半步,酒红色缎面长裙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脚踝处漾开一圈柔软的褶皱,缎料在宴会厅灯光下流转出深红的光泽。她眼底惯常的戏谑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长久以来都是她掌控暧昧的节奏,她抛出引诱,对方陷落,而她随时可以抽身,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冲破所有推拉,将霸道的意图摊开在她面前。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玻璃杯光滑的杯壁,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又换回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温柔模样,只是声线比方才轻了些许,带着试探的笑意:“砚总说笑了,商圈往来,与人微笑本就是常态,我如何能做到只对着一个人笑。”
她刻意将话题落回职场的理由上,试图重新拿回熟悉的节奏,化解方才一瞬间的失序。
砚知言没有往前逼近,依旧站在原地,挺拔的身形稳稳立在璀璨灯火之下,漆黑的目光牢牢锁着她的脸,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她看得出来阮清妩下意识的闪躲,看得出来她不习惯被人掌控,骨子里对束缚的抗拒已经刻进言行之间,越是如此,心底那股想要留住她、收拢她所有散漫风情的执念便愈发深重。
“常态可以改。”砚知言的声线平稳沉静,没有激昂的压迫感,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不必把所有温柔均分出去。”
阮清妩轻轻笑起来,笑声清浅,眼尾重新浮起熟悉的媚色,她微微侧过身子,目光扫过宴会厅来往穿梭的人影,刻意放缓语调:“砚总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有承诺过谁,也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习惯。我喜欢这样自在的状态,遇见有趣的人便多说几句,合得来便多笑几分,不必被谁限定。”
这是她多年的底线,不绑定,不承诺,不受任何人的约束,裙裾所至,随心所欲,她的温柔从来不属于某一个特定的归宿。
砚知言静静听着,眉峰极淡地收拢,眼底暗色沉了一层,她清楚阮清妩所说的每一字都是真心话,不是用来撩拨的话术,是她骨子里根深蒂固的选择。可她并不打算就此退让,长久的等待与耐心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事,她不急着逼迫阮清妩立刻给出答复。
“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出选择。”砚知言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被红色裙摆衬得愈发白皙纤细的手上,“但我会等。”
阮清妩抬眼看向她,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里面没有一时兴起的狂热,而是长久、沉稳、势在必得的决心,这样厚重的注视,比一时激烈的告白更让人难以回避。她心头轻轻一动,迅速移开视线,看向不远处侍者托盘里盛放的香槟,轻声转开话题:“晚宴快要到主宾致辞环节了,砚总作为主办方合作方的核心负责人,想必很快就要入席,一直留在这里陪我闲聊,怕是会耽误正事。”
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晚宴流程,想要拉开两人之间过于浓烈的氛围,避开关于归属与限定的拉扯。
砚知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宴会厅前方搭建的小型致辞台,已经有工作人员上前调试麦克风,宾客们陆续朝着主席位的方向走动,确实快要进入正式环节。她收回落在阮清妩身上的视线,却没有就此离开,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美人:“致辞环节没有我上台的安排,不必着急。倒是阮总监,今晚穿得这般惹眼,怕是接下来还会有不少人上前搭话。”
话语末尾,淡淡的提醒藏在平静的语气之下,潜台词清晰直白。
阮清妩听懂了,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就算有人过来搭话,砚总难道打算每一次都出面替我解围?”
“可以。”砚知言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阮清妩怔住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肩膀轻轻颤动,酒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到胸前,缎面长裙勾勒的腰肢弧度柔软动人:“砚总这般护着我,旁人怕是要传出不少闲话,说我们之间关系非同一般,于砚总的名声,恐怕不是好事。”
砚知言淡淡回视她:“我不在意旁人的闲话。”
商界沉浮多年,她早已习惯外界各种各样的揣测与议论,旁人的看法从来无法左右她的决定,唯一能牵动她心绪的,只有眼前这个一身红裙、风情肆意的女人。
阮清妩看着她坦然无畏的模样,心底那点陌生的悸动又悄悄浮上来,她连忙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开口道:“我打算去露台吹吹风,宴会厅里面暖气太足,有点闷。”
顶层宴会厅外侧连着一处宽阔的观景露台,隔着落地玻璃就能看见外面深邃的夜色与城市连绵不绝的万家灯火,晚风穿过护栏缝隙,带着深秋夜晚独有的凉意,恰好可以吹散室内闷热的气息,也能暂时躲开砚知言过于厚重灼人的目光。
“我陪你。”砚知言几乎没有犹豫。
阮清妩微微挑眉:“砚总不去和其他大佬寒暄吗?错过今晚的社交机会,或许会损失不少资源。”
“没有比你更重要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分量却重得让人呼吸微滞。
阮清妩不再多说,转身朝着露台的玻璃门走去,酒红色的长裙拖尾轻轻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每一步都优雅从容,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舒缓。砚知言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摇曳的背影之上,不曾移开。
推开厚重的落地玻璃门,深秋的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夜间的清寒,拂过脸颊,吹散了宴会厅内萦绕的香氛气息。露台上人不多,零星几对低声交谈的宾客,看见砚知言走来,都下意识收敛了谈话,微微颔首示意之后便主动往露台另一侧走远,留出一片相对安静的空间。
阮清妩走到金属护栏之前,抬手轻轻扶住冰凉的栏杆,抬眼望向脚下铺展开的城市夜景。无数楼宇的灯火连成浩瀚的光海,车流在街道上拉出绵延的光带,夜色辽阔,喧嚣被厚厚的建筑隔绝在下方,露台上只剩下晚风流动的轻响。她抬手捋了捋被风吹散到颊边的卷发,晚风掀起酒红色长裙的裙摆一角,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
砚知言停在她身侧,同样扶着护栏,和她并肩而立,两人的肩膀相隔一小段距离,晚风穿过中间的空隙,将阮清妩身上妩媚的香氛气息送到她鼻间。她侧头看向阮清妩的侧脸,灯光从宴会厅方向漫过来,勾勒出她流畅柔和的下颌线条,眼尾的弧度在夜色里依旧带着勾人的美感。
“你经常这样躲开人群,独自到露台透气?”砚知言率先打破晚风里的安静。
阮清妩望着远方的灯火轻轻点头,声线被晚风揉得柔软:“很多晚宴都是无休止的寒暄与客套,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应付各式各样的试探与拉拢,偶尔会觉得疲惫,便会找机会躲出来。旁人只看见我周旋自如的样子,很少有人知道,热闹久了,我也会想要安静片刻。”
这是她极少对外展露的一面,褪去了刻意撩人的笑意,卸下风月游戏的外壳,露出内里一点点倦怠的底色。往日里她从不会向任何周旋对象说起这些,可不知为何,在砚知言身边,她下意识说出了心底真实的感受。
砚知言安静听完,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动的裙摆上:“不必勉强自己一直维持游刃有余的模样。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刻意迎合任何人,也不必刻意释放风情。”
阮清妩转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讶异:“砚总倒是看得通透,很多人都以为,那副模样就是我的全部。”
“那只是你保护自己、应对周遭世界的外壳。”砚知言的目光沉静而认真,“我看得出来。”
阮清妩久久凝视着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应。她见过太多人,贪恋的只是她外表的容貌与风情,想要得到她温柔的对待,享受她撩拨带来的心动,却没有人愿意穿透那层外壳,看见外壳之下偶尔倦怠、向往松弛安静的她。砚知言短短一句话,精准戳中了她从未对外言说的部分。
晚风忽然变大几分,猛地掀起阮清妩的长裙下摆,她下意识抬手按住翻飞的缎面布料,防止裙摆扬起过多,纤细的手臂横在身前,长发尽数被风吹向一侧。砚知言见状,不动声色往她身旁靠近半步,恰好站在迎着风的那一侧,挺拔的身躯替她挡住大半凛冽的夜风,原本扑向阮清妩的强风被阻隔开来,只剩下柔和的微风拂过她的发丝与裙摆。
突如其来的庇护,让阮清妩抬眼看向身侧的女人,砚知言侧脸的轮廓在夜色灯光下锋利分明,黑色西装的肩头染上淡淡的夜雾。
“谢谢。”阮清妩低声道谢。
“不用。”砚知言垂眸看向她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的卷发,指尖动了动,克制住想要伸手替她理顺发丝的冲动,依旧维持着最后的分寸,“夜里风凉,穿这样单薄的缎面长裙,容易受寒。”
阮清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贴身的酒红色缎面裙,确实没有足够的保暖性,方才专注看夜景没有察觉,被强风一吹,才感受到皮肤上泛起的凉意。
“我倒是习惯了,出席晚宴的裙装大多都不会很厚。”她轻声说道。
砚知言沉默片刻,抬手解开自己西装外套的纽扣,将剪裁挺括的黑色外套脱了下来,递到阮清妩面前。外套上还残留着她身上干净清冷的雪松气息,带着人体留存的温度。
“披上。”
阮清妩看着递到眼前的西装外套,微微一怔:“那砚总你……”
“我不怕冷。”砚知言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露台的风只会越来越大。”
阮清妩犹豫片刻,伸手接过那件宽大厚重的西装外套,外套对于她纤细的身形而言格外宽大,她抬手将外套裹在肩头,砚知言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起来,带着沉稳可靠的感觉。宽大的衣摆垂落下来,盖在了酒红色长裙的肩背之上,冷硬的黑色西装与明艳柔软的红裙碰撞在一起,生出奇妙的氛围感。
她拢了拢肩头的布料,抬眼看向砚知言,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不再是刻意撩拨的戏谑,而是发自心底的柔和:“很好闻的味道。”
砚知言的目光落在她被黑色西装包裹住的肩头,看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得到一丝安抚,可依旧没有完全平息。她开口,声线低沉:“只准披着我的。”
阮清妩眼尾轻轻上扬,熟悉的玩味又浮了上来:“砚总的占有欲,似乎比我想象中还要强烈。”
“只对你。”砚知言直直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就在这时,露台通往宴会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两道脚步声响起,阮清妩下意识转头看去,是今晚一同出席晚宴的另一家合作企业的负责人,看见阮清妩和砚知言并肩站在露台,身上还披着砚知言的西装外套,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亲昵,那人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短暂停顿之后,还是走上前来打起招呼。
“砚总,阮总监,没想到两位在这里。”男人脸上挂着商业客套的笑容,目光在阮清妩肩头的西装上停留片刻,眼底的诧异清晰可见,“刚刚一直找不到阮总监,正想和您聊聊下一阶段项目配套的合作构想。”
阮清妩脸上迅速恢复职场得体的笑意,正要开口回应,砚知言却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阮清妩稍稍挡在身后,平静看向来人:“关于配套项目的所有对接,后续会由双方项目专员线上沟通,阮总监今晚需要休息,不便继续洽谈工作。”
话语温和,却明确地关上了继续交谈的口子,没有留给对方拉扯的余地。
男人没想到砚知言会直接出面回绝,愣了一下,看着砚知言不容置喙的神情,知晓没有继续游说的空间,只能客套两句便转身离开。
人走远之后,露台上重新归于安静。
阮清妩从砚知言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好笑地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砚总倒是直接,连谈合作的机会都替我推掉了,若是错过合适的合作资源,岂不是我的损失?”
“不值得你耗费精力应付。”砚知言转过身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裹着西装的肩头,“你今晚已经应付了足够多的人。”
阮清妩静静望着她,晚风轻轻吹动她散落在西装领口的卷发,心底那份陌生的悸动愈发清晰。活了这么久,所有人看见的都是她游刃有余、擅长周旋的模样,所有人都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或是合作利益,或是暧昧心动,唯独砚知言,一直在下意识替她隔绝纷扰,在意她是否疲惫,在意她是否受寒,在意她会不会被旁人过多打扰。
这份全然不同的对待,让她长久封闭的心湖,不断泛起一圈圈涟漪。
可多年养成的习惯依旧横在心底,她已经自由散漫太久,早已不敢想象被一份厚重的感情牢牢困住的模样,一旦交付真心,一旦被束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那样的生活。
阮清妩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距离,裹紧肩头的西装外套,轻声开口:“砚总,你不必为我做这么多。”
“我想做。”砚知言的回答简单而坚定,“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
阮清妩轻轻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远处的灯火:“砚总,或许你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我和旁人不一样,等新鲜感褪去,一切都会归于平淡。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开始,最后只剩下失望,与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合适的距离,维持合作层面的关系,对我们两个人都更好。”
她第一次认真地说出心底的顾虑,褪去所有撩人的伪装,直白道出自己对长久关系的不信任。
砚知言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她的目光深深锁住阮清妩的眼睛,语气沉稳有力:“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分得清短暂的兴趣和长久的执念。”
“我知道你害怕束缚,害怕安稳的关系,习惯随时可以抽身的自由。我不会强迫你立刻做出选择,不会锁住你的脚步,但是我不会后退。”
“我会一点点让你明白,你不必永远独自周旋在人群之中,不必永远依靠风情伪装自己,你可以拥有一份不需要时刻绷紧心神、不必随时准备抽身的关系。”
阮清妩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呼吸微微放缓,露台上的晚风安静流淌,城市的灯火在身后绵延铺展,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厚重而认真的心意。
宴会厅方向隐约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主宾致辞环节已经正式开始,背景音□□过玻璃门隐约传到露台之上。
砚知言率先收回目光,看向宴会厅的方向:“致辞快要结束,晚宴后续还有合影环节,作为项目双方核心负责人,我们需要入场。”
阮清妩回过神,低头看向肩头的黑色西装外套,伸手想要脱下来还给砚知言:“外套还给你,里面的晚宴环节,砚总穿着西装出席会更合适。”
“你继续披着。”砚知言轻轻抬手,按住她想要脱下外套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细腻温热的皮肤,短暂停顿之后便松开,克制而有礼,“合影环节室内空调依旧充足,但往返路上难免有风,不必脱下。”
阮清妩看着她,最终没有再坚持,轻轻颔首。
两人一同转身,朝着露台的玻璃门走去,一前一后踏入灯火喧嚣的宴会厅。
刚穿过玻璃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暖融融的空气与喧闹的人声,宾客们大多已经落座,前方致辞台上的主宾正在收尾发言,掌声此起彼伏。砚知言陪着阮清妩走向留给双方合作方的席位,一路之上,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阮清妩肩头那件属于砚知言的黑色西装,低声的窃窃私语与探究的目光不断飘过来,各种猜测悄然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
阮清妩能够清晰捕捉到周遭的视线,若是往日,她或许还会笑着应对旁人探究的目光,可此刻肩头披着砚知言带着温度的外套,身侧走着那个始终护着她的人,她心底难得生出一丝安稳,不再刻意维持向外释放的风情,只是安静地跟着砚知言走到座位旁坐下。
落座之后,砚知言坐在她身侧,没有过多动作,脊背依旧挺直,目光平静地看向致辞台,可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却微微收拢,余光始终留意着身侧阮清妩的一举一动。
阮清妩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神情沉静的女人,又迅速转回头看向致辞台,心底乱糟糟的,过往游戏人间的笃定,第一次出现了松动的裂痕。
晚宴的流程一步步推进,致辞结束,集体合影,自由交流。合影的时候,按照主办方安排的站位,阮清妩站在偏中间的位置,砚知言恰好站在她身侧,镜头对准众人的一刻,阮清妩下意识看向镜头,可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身旁的砚知言。合影闪光灯接连亮起,定格下这一幕,黑色西装披在红裙之外的模样,牢牢留在相片之中。
合影环节结束之后,不少人借着合影的由头上前攀谈,可看见站在阮清妩身侧的砚知言,大多都收敛了试探的姿态,只是简单客套两句便转身离开,再也没有人敢像先前那位王总一样步步紧逼。砚知言安静地立在她身侧,不必开口多说一句话,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替阮清妩隔绝了大半带着暧昧目的的搭讪。
夜色越来越深,晚宴渐渐步入尾声,宾客陆续告辞离场。
阮清妩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等候车辆,身上依旧披着砚知言的黑色西装,酒红色长裙垂落在脚踝,发丝在室内柔和灯光下泛着光泽。砚知言陪在她身旁,安静地看着酒店门口往来的车流。
“你的车到了。”砚知言看向缓缓驶入酒店落客区的黑色轿车。
阮清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是自己公司安排的接送车辆,她抬手,终于将肩头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双手捧着递还给砚知言,指尖轻轻抚过西装平整的肩线:“今晚多谢砚总,外套还给你。”
砚知言伸手接过外套,指尖擦过她的掌心,短暂相触之后分开,她将西装搭在臂弯,目光落在阮清妩明艳的脸上:“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可以让助理给我发一条消息。”
阮清妩微微挑眉:“砚总还要确认我是否平安到家?”
“嗯。”砚知言淡淡应声,“确认你平安。”
阮清妩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同于往日带着目的性的撩拨,干净而柔和:“知道了。”
她转身,提着长裙的裙摆,缓步走向停在落客区的轿车,拉开车门之前,忽然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大堂里的砚知言,隔着一小段距离开口:“砚总,明天上午的项目续谈,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砚知言望着她的身影回应。
阮清妩弯腰坐进轿车,车门合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酒店,汇入深夜城市的车流之中。
砚知言站在酒店大堂门口,静静望着轿车远去,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道路拐角,才收回目光,臂弯里还残留着阮清妩身上香氛淡淡的余味。她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今晚晚宴之后,关于我和阮总监的传闻,留意一下圈内的消息,不必刻意压制,也不必放任流言过度发酵。另外,明天项目续谈的所有资料,提前再核对一遍,重点留意贵司提出的预算调整方案。”
助理在电话那头应声记下指令,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砚总,您对阮总监……”
“按我说的做就好。”砚知言打断了助理未尽的问话,语气平静,“明天谈判,我亲自对接。”
挂断电话,砚知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驾,坐进车内之后,她将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放在身侧,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露台上阮清妩眼底的倦怠、披着西装时柔和的侧脸、刚刚登车前那一抹干净的笑意。
她很清楚,想要打动阮清妩,注定是一场漫长的博弈,不能急,不能逼,只能一点点敲开她封闭防备的心。
另一边,轿车平稳行驶在深夜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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