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酒境被一个巨大的水泡整个包住,透过透明的水膜,可以见到里面是一个小镇。孙明珠内心奇道,这个酒境的外观有点奇怪,看来到时要多留个心眼。
孙明珠通过魂玉,很快定位到确切的地点,带着宋敏闪现过去,刚到,迎面就飞来一只鞋。
宋敏连忙护住孙明珠,将她拥在自己身下,可鞋子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砸过来。
孙明珠知道他身手了得,可这里是酒境,她能做的比他多。
宋敏放开孙明珠,不大好意思地说道:“我一时给忘了。”
孙明珠两人打量起四周,显然这是一处简陋的民居,屋内的陈设只能用破旧来形容。
几个地痞模样的人将屋子翻得乱糟糟的,口中还颇不客气地叫嚣着:“喂,小子,你老子死哪去了?”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缩在墙角,紧紧抱着一只乖顺的大狗。
听到地痞的话,少年一声不吭。爹已经好几日没回来了,每次都是这样,几日不见人影就是外出躲债去了,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从十岁开始,面对追债人的怒火,少年已经练就快速护住要害部位的本领。
“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呸!就这还敢去赌!”
“老大,那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往地下吐了口唾沫,盯着少年护住的狗说道:“把那狗牵回去!”
几个人冲上去抢狗,少年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不要!不要抢大黄!”
少年瘦弱的身躯拼命护在大狗身前,而大狗也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有人不耐烦了,一脚将少年踢开,用绳子套住狗脖子拖了出去。
少年脱力坐在地上,脸上都是泪水。
自家道中落后,少年一直发奋读书,想要尽早出人头地,可是现实真的太无奈了,每次短暂的平静后都会袭来更大的风浪。
以前爹对他疼爱有加,见他不爱读书,便带着他游山玩水,两人感情在这期间也越发深厚。
可等祖父去世,爹接手了家产,因为没有理家才能,很快便败光了,他们也从大宅子搬到了一间破屋中,这之后爹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成了赌坊的常客,对他不再如春风一般和煦。
邻居大娘见他一个孩子孤苦伶仃,便给了他一条黄毛小狗,刚断奶,取名为大黄。当时他太小还不知愁苦的滋味,大黄伴着他走过那段懵懂无知的岁月,如今就连大黄也没了,他不禁悲从中来,心头萦绕着散不尽的苦涩。
没想到温文尔雅的陈大人竟然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宋敏内心感慨万分。
孙明珠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见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心中不由纳罕,遂走了过去。
宋敏也跟着过去,只见画中的仕女坐在假山上,扭头看着左边。
宋敏问道:“这幅画怎么了吗?”
“画不是这个酒境的。”
“什么?”宋敏颇为讶异地问道。
“不信你看。”
孙明珠手指一弹,只见整面墙都不见了,那副仕女图却还挂在那里,看起来非常诡异。
宋敏轻皱眉头,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画中的仕女一开始看着正前方,我碰巧看到她转过头去。”
孙明珠看了眼抱膝坐在地上的少年,告诉宋敏,看来这位陈大人陷入了不止一个酒境。
这种会动的画只存在于画中仙的酒境当中,该酒境以相思作引,陷入此种酒境的人白天照常生活,夜晚则会堕入酒境,长此以往,将会分辨不清现实和虚幻。
“那怎么办?”宋敏问。
“只能先破了这个酒境,至于另一个酒境,”孙明珠看了眼仕女图,“现在没法解,而且恐怕他是自愿的。”
宋敏实在想不通为何会有人自愿堕入酒境,更何况是学识渊博的陈大人,怎么看陈大人也不是那种不清醒的人。
孙明珠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说道:“不是人人都满足于现实的,现实中得不到的,就算是假的也会沉溺其中。执念一旦形成,每个人都无法避免。”
宋敏反问道:“那你呢?也会这样吗?”
孙明珠微微一笑说道:“我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答案让宋敏很意外,他以为孙明珠不是那种会沉溺于虚假中的人,而且他直觉孙明珠并不是说说而已。
十二年足够发生很多刻骨铭心的事情,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意识到后,才惊觉他和她其实比陌生人熟不了多少。
他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可是孙明珠却总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只怕有他这种想法的人不少,看着孙明珠如清丽的侧颜,宋敏不禁想,有人让她动心过吗?
突然,屋外响起狗的吠叫声,随即哼哼哧哧跑进来一只狗,赫然就是刚刚被抢走的大黄。
大黄跑到少年身边,用爪子扒拉他。
少年开心地一把搂住大黄,一人一狗好一阵亲热。
过一会儿,少年伤感地开口道:“大黄啊大黄,当年你被夺走,每每想来,我就痛恨自己为何不把你给藏好,就是把你放到街上去也行啊!”
“唉,跟着我,你从没有吃过一顿肉,每次闻到别人家传来的肉香,你都馋得流口水,当然还有我。”
“我那时候对你说,等我考取了功名,一定给你买很多很多肉吃,你开心极了,兴奋地追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
“可惜你没有等到那顿肉,反而成了别人口中的肉。你当日若是能像刚才那样回来该多好,再过两年就能让你吃上肉了。”
“汪汪!”大黄像是听懂了一般。少年头抵着它的脑袋,最后亲昵地蹭了蹭。随后起身,一瞬间便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陈大人。”
“宋大人,这是在哪?”
宋敏回他:“当日考核,一个假扮成酒商的人在我们饮的酒中动了手脚。你,我,范总管都被困在了酒境中,明珠姑娘是来救我们出去的。”
陈大人朝孙明珠作揖道:“有劳明珠姑娘了。”
宋敏接着问道:“陈大人,你以前有听说过酒境吗?”
“之前略有耳闻,如今一见,果然很是神奇。”
宋敏在刑部浸淫多年,平日里审理案件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刚才陈大人虽然极力掩饰,但是再细微的神态变化也瞒不了他,看来真的如明珠所言,另一个酒境陈大人是自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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