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闪过，鲜血浸湿衣裳，滑落泥土，刺骨的疼痛从丹田炸开。
雨潼垂眸看着插在心口处的剑，仍然不可置信。
“……陆妄安？你当真要杀我？”
陆妄安手中的七星剑陷得更深，直逼她的妖丹。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九幽冥蝶妖丹被活生生剖出，剑锋上还沾染着血肉。
几乎是同时间，她跪倒在地，疼得直不起身。
贯穿皮肉是很疼，但她的心更疼。
“为什么……”
千万措辞涌到嘴边，最后都化作一句轻飘飘的“为什么”。
雨潼红着眼眶，强撑最后一口气，死死盯向他。
哪怕是一句假话，她都认了。
“从始至终，我都在利用你，是你太天真。”
陆妄安嗓音沙哑，看向她的瞳仁混沌不清。
不重要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
眼前人逐渐变得模糊，她自嘲般笑了笑，彻底昏厥过去，倒在血泊里。
*
秋雨连绵，细密雨丝砸在人的身上，可一点不似看上去那般温柔。
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年跪在老妇人面前，冷冷的雨水滴落发丝，到脸颊，再顺着脖颈流下。
“啪。”
又是一记长鞭，粗麻绳毫不客气地抽在他身上，猩红的血痕盖在了密密麻麻的旧伤上，他也不曾启唇痛呼半分。
那妇人一脸嫌弃，不知在斥责什么。半晌，甩开手上的鞭子，转身离去。
蓝紫色的蝴蝶扑闪着翅膀，悄然停在篱笆外围，静静地观察这一切。
紫雾围绕蝴蝶周身，随风消散，幻化成容颜姣好的少女。
她从竹篱跳下，手戴的银铃叮当作响，缓缓走近少年身侧。
少年只垂头，身上的伤痕灼烧得厉害，似乎没有发觉她的存在。
“你好，我是潼，你有什么愿望吗？”
潼伸出手，在他眼下晃了晃。
没反应。
“喂，你……”
啪嗒。
少年身一倒，摔在地上，脸上白得快看不清血色，嘴唇还哆哆嗦嗦地抖着。
潼来不及怜悯这位少年的处境，着急忙慌地张望，最后把他拖到附近的马棚。
虽然这马槽的水着实奇怪，不仅水体混沌发黑，还散发阵阵恶臭……但眼下没有合适的遮蔽处，只好凑合凑合。
好冷……
掌心刚覆在少年额头，她就被这片冰凉劝得缩回。
这样的雨季，他穿的还这么单薄，布衣破了大大小小的洞也不缝补，怪不得会染上风寒。
见暗褐色布满衣衫，她好奇掀开少年衣服的衣角，差点没被吓出魂来。
青一块紫一块的伤交错堆叠，都快辨不出原本的肤色。再加上方才抽出的新伤……
“唉，当真是个奇怪凡人。”
潼一边嘟囔，一边渡妖力。不过半炷香，少年身上的伤疤奇迹般愈合，脸色也恢复成常人的红润。
“你醒啦？”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股撕心裂肺的酸痛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滋润心田的温暖。
他嗫喏着唇：“你是……”
潼无奈笑笑，却还是配合着重新介绍了自己一遍：“我是潼，你有什么心愿吗？”
“潼……？”少年皱紧眉头，“你的名字只有一个字吗？”
潼被他这么问，也开始思索起来。
对哦，凡人的名字好像都是几个字的，爹爹的名字也是三个字，自己百年来就一个“潼”字，显得有些单调。
“那我叫雨潼吧！”
想不到别的了，她只知道自己出生在雨季。凡人讲究名字有寓意，她这样取，应该也算有寓意了吧？
少年见她绞尽脑汁才憋出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名，也没再为难：“我叫陆妄安。”
“你方才所说的心愿是何意？要帮我？”
雨潼点点头：“是的，我要实现一百个凡人的愿望，才能见到我爹爹。”
实现愿望？
果然。
陆妄安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更是在瞬间被自己抚平。
“帮我杀个人。”
雨潼顿时睁大双眼，宁愿相信自己听错了也不愿意相信这话是从少年嘴里吐出的。
陆妄安料到她的反应，还是略微失望地瞥向别处，只当玩笑：“逗你的，我想成为最强的捉妖师。”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什么唾手可得的事物一般。
雨潼缩起脖子。
最强捉妖师？那不就是圣级捉妖师嘛……专门捉妖怪的道士吗？听着好吓蝶，不会捉上自己来吧。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说出的愿望一个接一个让她难堪不说，还顶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陆妄安看着她，挑眉道：“怕了？那便不作数……”
怕！？她蝶妖在花岗村可是出了名的普渡众生小观音！怎么可能会怕一个小小的捉妖师！
被他这么一激，雨潼直起腰板，毫不犹豫揽下这个责任：
“就这个！我帮你！”
雨潼仗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不过你得跟我保证，不准捉我。”
话不能说太满，嘴上嚷嚷要帮，可暗地里，雨潼惧怕捉妖师这点还是毋庸置疑的。
陆妄安这时才想起查看周身的伤势，新旧交替的疤痕全都不见了，布衣也被缝得崭新。
他虽家道中落，被仇家卖去花岗村当奴隶，可总归是有些许基本的法力。
只是陆妄安察觉不到她一丝一毫的妖气，甚至能说，她的气息同凡人并无二样。
良久，他坐起身子，看向雨潼：“什么时候出发？”
啊呀，既然要从奴隶开始一步步踏上圣级捉妖师的宝座，那定然要从长计议的。
雨潼托腮道：“唔……要不我们先出去讨论讨论？”
陆妄安声调又带上几分似真似假的哀伤，摇头道：“我如今不过是个被买来的奴隶，又能去哪呢？”
“我该去扫马棚了。”
雨潼要去拉他，却扑了个空。
陆妄安偏头：“雨潼姑娘，你先走吧，若我径自离开，你也会被刁难的。”
没曾想他被虐待至此，还有心思为她着想……
雨潼暗暗发誓，要将他从泥泞拽出，让第一百个可怜凡人如愿以偿。
不过凡人规矩多的是，一个小小奴隶若是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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