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主动走向那扇门。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出去，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卡列塞尔说的那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每扇门都需要用时间交换。”用时间交换——怎么交换？交换多少？用什么形式？
没有人知道答案。可他们都站在原地，等着那个第一个迈出脚步的人。
伊芙迈出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勇敢，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他看见了那些幻象，他知道了卡列塞尔的过去，他被那个老人用空洞的眼眶盯着说了“你认识我”。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局——这条走廊，这些门，这个沙漏——都是冲着他来的。其他三个人只是被卷进来的，是无辜的。
他走到门前，抬起手，指尖触到了沙漏的玻璃表面。
冰凉。
不是冬天摸到铁器的那种冰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意。那股凉意从他的指尖窜上手臂，窜过肩膀，窜进他的大脑里，像一条冰冷的蛇在他的脑子里游走。
然后画面出现了。
不是在他眼前出现的，而是在他脑子里出现的，像一个被强行塞进来的梦，不管他愿不愿意，那些画面就在那里，清晰得像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钟表店门口。浅蓝色的长裙，沾着泥点的裙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手里捧着一块怀表，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又像在忍住不笑。
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伊芙。是看店里。看那个坐在工作台后面的、年轻时的卡列塞尔。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辰。
伊芙的手还搭在沙漏上，可他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段画面不是他主动看的，是沙漏塞给他的。它在问他：你愿意用这段记忆交换吗？
不是用他的记忆。是用卡列塞尔的。
“用那段记忆交换。”卡列塞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伊芙犹豫了。
不是因为他舍不得那段记忆——那段记忆不是他的，他没有权力决定它的去留。而是因为他知道那段记忆对卡列塞尔意味着什么。那是他和他爱的人之间最初的开端，是他被挖眼、被碎指、被丢在荒野上等死时，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的东西。
他凭什么把它交出去？
他凭什么替一个神做决定？
沙漏里的细沙还在往下漏。上端的沙子越来越少，下端的沙子越来越多。那些银白色的细沙在玻璃管里流淌着，发出细微的刷刷声，像什么东西在低声哭泣。
伊芙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卡列塞尔坐在那把藤椅上的样子。空洞的眼眶对着天花板，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弯曲，像在握着什么东西。他等了五百年。五百年里，他每天都在回想那段记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站在店门口的样子。那些画面已经被他回忆了太多次，每一次回忆都会磨损一点，像一张被反复翻看的旧照片，边角卷曲了，颜色褪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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