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协会的人都知道戈芬多会剑。

这在圣城不是什么秘密。他当会长之前就在协会里教过一阵子课，课程名字叫“修辞与韵律”，听着跟剑沾不上边，可他上课的时候偶尔会带一根木杖来，讲到兴起就抄起来比划两下，说是“给学生们看看什么叫节奏”。他比划的时候动作不快，可每一杖都落得很准，杖风扫过去，前排学生的头发会飘一下。

后来有人问他会不会剑，他说会一点。人家问他跟谁学的，他说跟书学的。这话听着像搪塞，可也不算全假。他的剑法确实跟书有关系。

那些书是他从安卡尼列带出来的。

逃出来的那天夜里，他除了身上那身衣服，什么都没带。可他父亲往通道里推他的时候，往他怀里塞了一个布包，是他母亲站在帐子门口攥着的那个。他爬出通道之后打开看过，里面是几页手抄的纸，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着，上面写的全是字。他那时候认字不多，看不太懂，可那些字他一个一个地记，记了很多年，后来认字多了，再把那些纸翻出来看，看明白了。

那是安卡尼列的剑诀。

说是剑诀，其实更接近歌词。每一页上写着十几行字，每一行都像是一句诗，有韵律有节奏，念起来顺口。他第一次念的时候觉得奇怪，剑诀不写怎么握剑怎么出招，写这些诗干什么。后来他对着那几页纸比划了几下，明白了。那些诗本身就是招式。每一句诗的韵律对应一套动作，长音是刺，短音是劈，上扬的尾音是挑，下沉的尾音是压。你把那首诗从头念到尾，顺着韵律把动作做出来，就是一整套剑法。

他练了很多年。

在墨山镇的时候，他白天抄文书，晚上关了铺子就在后院练。后院不大，支着晾衣绳，还堆着几口腌菜缸。他就在那几口缸中间的空地上练，剑用的是根木棍，有时候是晾衣杆。练得多了，晾衣杆换了好几根。镇上的人以为他半夜不睡觉在院子里瞎比划，有几个邻居还跟他提过意见，说大半夜的别在外头晃，吓着孩子。他就把练剑的时间挪到天快亮的时候。天快亮那会儿最安静，镇上的人还没起，鸡叫头一遍，他在后院里把一套剑法从头到尾走一遍，走完刚好天亮。

后来到了圣城，当了会长，练剑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可他没有丢。文学协会后院有个小花园，他每天早上到得比谁都早，在后花园里练半个时辰，练完了再去办公室。协会的人看见了也不当回事，都知道会长有这习惯。

他的剑法在外人看来很奇怪。

圣城里的剑术教练教学生，讲的是架势、是力道、是劈砍刺的标准化动作。可戈芬多的剑法看起来不讲究那些，他出剑的时候手腕转得很随意，脚步也轻飘飘的，有时候像是踩着什么节拍在走。有一回协会里一个年轻编辑看他练剑，看了半天，说：“会长，您这剑怎么像是在跳舞？”

戈芬多把木杖收了，笑了笑。“像跳舞就对了。”

他没解释。他没法解释。那些诗的韵律就是剑的韵律，每一句诗念出来是什么节奏，剑就该走什么节奏。问题是那些诗他不能念出来。那些诗用的是安卡尼列的古语，念出来就是安卡尼列的战歌。在圣城这种地方，一个文学协会会长在院子里大声念安卡尼列的战歌练剑，用不着三天就会有人来问他跟南方那些部族是什么关系。

所以他练剑的时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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