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列塞尔是在文学协会的门口被围住的。

他从迷雾舞台出来之后没有回禁书区。苏禾把戈芬多的事处理完，从楼上下来，看见卡列塞尔站在协会大厅里，靠着一根柱子，空洞的眼眶对着门口的方向。林阔在旁边守着，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后来斐波那斯来了一趟，跟卡列塞尔低声说了几句，卡列塞尔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他走出协会大门的时候，长老会的人已经到了。

十几个长老，穿着各色长袍，领头的几个伊芙认得，是那天在长老会走廊里见过的面孔。他们站成一排，堵在协会门口的石板路上。后面跟着一队卫兵，盔甲整齐，手里的长戟竖着，戟尖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冷光。再后面是帝国领袖凯恩。他没穿礼服，穿了一身素色的便装，站在长老们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

卡列塞尔站在台阶上，没有往下走。

“卡列塞尔。”一个长老开口了，声音尖细，说话的时候下巴往上抬着，“长老会请你走一趟，有事要问。”

“问什么？”卡列塞尔说。

“问什么你心里清楚。”那个长老往前迈了一步，“五百年前劳伦比娅庄园的事，三百年前希林清场的事，还有这些天圣城里发生的这些事。你都在场。你都脱不了干系。”

卡列塞尔没有动。“我在禁书区里坐了三百年，没出过门。圣城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戈芬多是你引出来的。”另一个长老说，声音比刚才那个沉一些，“他在迷雾舞台设阵，你在场。你动了神力，整个圣城都看见了。那只钟表悬在天上的时候，城里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了。你说跟你没关系，谁信？”

卡列塞尔没有立刻接话。

凯恩在长老们身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前面来了。他看着卡列塞尔，看了一会儿，开口了，声音不大，可台阶上台阶下的人都听见了。

“卡列塞尔，你在圣城里住了三百年，长老会没动过你。为什么？因为你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出来惹事。可你现在惹事了。你动神力的时候，全城的人都看见了天上有只钟表。这事传出去，帝国怎么跟人解释？说那是个老神仙在跟人打架？你让我们怎么收场。”

卡列塞尔把脸转向凯恩的方向。“你想要我怎么做？”

“跟我们走一趟。”凯恩说，“长老会问清楚你这些天做了什么，为什么动神力，跟戈芬多那件事有什么关系。问清楚了，你回禁书区去，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问清楚之后呢？”卡列塞尔问，“你们让我回禁书区，我就回。你们要是问不清楚呢？”

凯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台阶下面安静了一阵。卡列塞尔靠在门框上，没有挪脚。苏禾站在门里面，隔着一层门板听，手攥着门把手，攥得发白。林阔在他旁边，手按在刀上，眼睛盯着外面的动静。

然后有一道光闪了一下。

不是从台阶下面来的，是从侧面。长老们站的那排人的右边，靠墙的位置。那道光是白色的，很细，快得看不见轨迹，像是一根针从暗处射出来，直直地扎向卡列塞尔的胸口。

卡列塞尔的身体偏了一下。他偏得很快，快得不像是他那个年纪的人能有的反应。可那道光更快。光扎进了他的肩膀，偏了半寸，没有正中心口，可扎进去了。卡列塞尔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手抬起来捂住了肩膀，指缝里有东西在往外渗。

台阶下面乱了。长老们往两边退，卫兵们端起了长戟，可他们不知道该往哪里指。那道光是从他们自己人那边来的，从长老们站的那排人的最右边。

“谁放的！”凯恩的声音响起来了，带着火气。

没人承认。长老们互相看着，卫兵们也在互相看着。台阶下面乱成一锅粥。

然后万埃从长老们身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像是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现在才肯让人看见。他走到台阶前面，抬头看着卡列塞尔。

卡列塞尔捂着肩膀，手背上全是血。他低头看着万埃，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万埃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下的手。”卡列塞尔说。

万埃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站在那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带着那种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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