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波那斯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他肩膀上的血还在渗，步子很沉，可他没有再回头。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了，从她在牢房里拔出匕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拦不住了。他转过身，朝牢房门口走，想赶在她前头去广场，哪怕胳膊抬不起来，哪怕走不快，他总得试试去断那条线。

下一刻，一抹血光闪过。

斐波那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刀尖从后背扎进来，穿透了胸膛，从前面露出来一截，带着血。他认得那把刀——加赫玛的匕首，刚才扎在他肩膀上的那把。

“你！……”

他转过身来，加赫玛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还保持着送刀的姿势。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瞳孔缩得很小，虹膜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层。

“对不住了，老友。”加赫玛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话，像在念一句写好的台词。

斐波那斯张了张嘴。嘴里有血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口那把匕首的刀柄上。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全是血，发不出声音。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牢房的墙上，贴着墙往下滑，坐在了地上。

加赫玛把匕首抽出来了。血跟着刀锋涌出来，涌得很快，把斐波那斯的袍子染红了一大片。他靠着墙坐着，一只手按着胸口，按不住，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滴在地上，洇开了一片暗红色。

加赫玛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这儿待着。”她说，“等我回来。”

她转过身，走出了牢房。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斐波那斯靠着墙坐着，眼睛还睁着，看着牢房门口。血还在流，他的手从胸口滑下来了，垂在身侧，指尖碰到地面上的血泊，沾了一下，又不动了。

———

加赫玛冲出大牢的时候，广场上的光已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了。

她跑得很快，肩膀撞开挡路的人，从人群中间挤过去，一直跑到台子底下。台面上的裂缝比刚才又宽了一大截，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东西已经漫到了台面边缘，顺着台子侧面往下淌。万埃站在台子中央，两只手按着表，脸色白得发灰，额头上全是汗。他正在收束力量，想把裂缝重新压回去。

“万埃！”加赫玛喊了一声。

万埃抬起头来，看见她跑过来，眉头皱了一下。“你走开，这儿——”

加赫玛没等他说完。她踩着台子侧面的石缝往上攀了两步，翻上了台面。她的右手伸出去，直接伸进了那道裂缝里。

“你干什么！”万埃吼了一声，空出一只手来推她。

加赫玛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可她的手还在裂缝里，没抽出来。黑丝从裂缝里涌出来，缠在她的手上、胳膊上，缠得密密麻麻的。她的脸上开始有黑丝在爬了，从下巴往脸颊上走，从额头往头发里钻。

“哈哈！”加赫玛笑了一声，声音不太对劲，比平时高，比平时尖，“哈！这是伟世的力量！力量是我的！你不能封印！”

万埃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把按在表上的那只手也抬起来了，两只手一起往下压，想把她和那些黑丝一起压回去。可加赫玛的手在裂缝里搅了一下，那些黑丝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猛地往外涌了一大股，把万埃的手顶开了。

“你疯了！”万埃喊道，“你把手抽出来！”

“我不抽！”加赫玛笑着，把手又往裂缝里伸了一截，“你封不住它了！它听我的！”

万埃不及阻拦。他两只手一起往下压，压得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可那些黑丝从裂缝里涌出来的势头太猛了，压下去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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