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浇筑满城,人人皆在避水防灾,唯有宁家的屋顶上,身着红衣之人难分彼此,刀光剑影不断。
影鸿出手草率,长剑一出便被扫落。红衣男人欲将他尽快处理掉,好一心一意摘下王遇生那颗圆脑袋,于是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人一起上来围剿。
此时影鸿身后空门大开,无从防备,本想勉强站定身形后再度回守,却有人先他一步掀飞了鸣沙人的双斧。
“看来鸣沙人对以多欺少早已见怪不怪了,自己带着百来号人不请自来,竟然还要趁我没到欺负我的小跟班。”
王遇生换了剑后如虎添翼,挡几个小喽啰不在话下。
此剑是她下山前严文俞亲手赠与的神兵利器,郑月歇赠鞘,尾上坠着付迎的剑穗,是她顶天立地的力量源泉。
红衣男人心生警惕,后退一步,与手下形成半包围的弧形将二人一同围在里头。
“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受死!”
“铮!”“轰!”
两道异响同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前者为万箭齐发的弦鸣——闯进府内的旁支府兵在院子里腾出一块平整的地界,很快有弓箭手涌入,在院内层层站定。
门前数箭齐发,直冲占据屋顶的人而去,王遇生几人仓促格挡,仍被铺天盖地的利箭刮出了道道血口。
后者并非短促的一道响动,爆炸声后,轰隆隆的水声从城外如龙鸣虎啸般席卷而来,连城内也听得如此真切,可想见是多么雷霆万钧的山崩地裂。
金陵城外的山,怕是发生了山洪。
王遇生心头巨震,前些日子的经历串珠成线,水落石出。
金陵城外的山头,最危险的便是青淄湖所在的清沂山。清沂山蓄湖百年,湖底石质坚硬,湖水大多从地下水系缓缓流入护城的左溪河与穿城而过的右雁河。
可坚硬在往日是妙处,一旦涉及人祸,便意味着灭顶之灾!
她双目环视,只怕罪魁祸首尚不在此。
“你们做什么!”红衣男人气急败坏地朝下吼道。
当初答应前来刺杀时,幕后人曾告知他们,城中还有其他同伙将在今日起事,虽然目标与鸣沙不同,但到底是一股助力,二者各取所需便可。
他们一行躲躲藏藏,睡干草坐牛车,什么苦都吃过了,怎知与友军一照面,对方竟连他们也一道瞄准!
见他勃然大怒,厉声斥责,弓箭手无动于衷,数百长弓如满月,下一轮齐射早已蓄势待发。
王遇生看得明白,这两方离心离德,未有勠力同心之势。旁支谋财害命,动的是自家人,绝不敢轻易与鸣沙这种朝内厌恶的势力草率联合,为日后留下隐患。
这是变数,也是机会。
若在此处与鸣沙开战,院内诸人同时应对两方实力,恐怕力有不逮。将众人卷入战局她已心中愧疚,若再添上几分危险……
王遇生心中百转千回只一瞬,醒转时挥剑断水,收剑入鞘:“有他们干扰,取我性命的功劳未必会算在鸣沙头上。不如与我到城外一战,能否得手全看你们的本事。”
这样的提议想来鸣沙人不会拒绝,能与鸣沙撇清关系,宁家旁支亦是求之不得。
一位不知身份的黑衣人稍作阻拦,替他们一行离去留足空隙。
“府内交给诸位,我去去就回。”
临行前,她颇为留恋地看了看府内人。守卫、暗卫、手握兵器的江湖同门,见他们并无大碍,王遇生终于带头纵身离去。
府内的乱局再度爆发,二轮齐射已至,万伞台的数名弟子摘下院内悬挂的油纸伞,奔至最前为同门抵挡从天而来的箭矢。
得他们掩护,以烈风山庄为首的强攻手冲出门去,银环大刀横扫,很快肃清了二进门的敌人。
他们都知晓王遇生此举的用意:没了鸣沙人,战局倾倒,寻常士兵他们抵御起来更加轻松。
可是王遇生与影鸿二人要以一敌百,谈何容易?
“少阁主!”付迎浑身浴血,从正门前杀出一条血路,追到街上。外面早已没有行人,只有拿着武器的旁支守卫肃然林立。
街巷不比府内,要宽敞平坦得多,在此处久候的守卫才是真正蓄谋已久的精锐。
沈千仇架着刀守在她身边,下意识向王遇生离去的方向跟了两步,却由于不会轻功,只能徒劳地看他们消失在金陵城的另一头。
二人只能苦笑,再度肩背相抵,替身后冲出的友方守住这一条出口。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付迎突然提议:“烈风山庄以后要不还是开设轻功课程吧。”
沈千仇听了,左右甩了甩水,确定自己不是耳朵或者脑子进了水听错了话。
二人大刀上的银环被雨水击打,泠泠作响。
“可以啊,我早觉得该加了!”
“那你怎么从来没提过?”
“爹娘不是说不需要吗?”
付迎哽住,想不出当初能够说动那老两口的理由,最后有些无奈:“就因为他们俩腿长跑得快,所以觉得轻功不顶什么用吗?”
“也许……是吧。”
王遇生带着鸣沙一路出城,在出城的路上,她低头看过去,遍地洪水横流,流经城内的右雁河漫上堤坝,将供人行走的街道全都淹了个透。
昔日摇摇欲坠但尚能过活的平房全部毁于一旦,数不清的杂物和抗洪的沙袋一起在路面上滚动,正被污浊的泥水裹挟着向下游走。
几个女人抱着家里的被褥和细软涉水而过,水面竟已涨到了小腿附近。
苏城主此时必定正带领官兵在前线抢险救灾,无暇顾及宁府。
好一招调虎离山,他们竟然以天灾人祸来分散城内守卫,不惜赔上全城百姓的性命也志在必得。
未曾受伤的青壮年自发集结起来,带着工具挖开废墟,救出其中被掩埋的平民。
见红衣人中有人将目光投去,王遇生不敢再停留,为今之计,只有将鸣沙人引得越远越好。
他们一路翻过城墙,落在了左溪河的河岸边。这里西岸地势高于东岸,水势涨起来只会从东岸溢出,加上西岸更加平坦,对于他们而言视野开阔,不易被偷袭。
恰巧,这也是那日在画舫上引她注意的地界。一片占地不小的树林扎根于此,绝不可能在暴雨冲刷下发生山洪。
王遇生细细琢磨过才选了此处,偏偏影鸿还不肯领情:“选这么宽敞的地方,简直……呸!脑子有病。”
他将流进嘴里的雨水吐到一边,闭紧了嘴,没再埋怨下一句。
虽然王遇生觉得第一句也不必说就是了。
没了几许观众,几位你死我活的仇敌也没了聊天的兴致。一层一层的水波顺着衣裳流下来,让鸣沙人难以适应,,只能握紧双斧蓄势待发。
王遇生与影鸿对视,指尖轻敲剑鞘,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傻子才站在原地等人来打,与人对垒,自然要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他二人率先出手,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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