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之后,许明远就意识到,不论用多少手段、什么样的手段折磨许婉荣的身体,最后很难不自食恶果。
上一次,仅仅是掐着许婉荣的身子,落下几个咬痕,就害得她在浴室里纾解。
这一次,换了用戒尺打手心,没打几下,她又会觉得自己下不去手。
公司的信息素受体贴刚刚起步,反响很大,很多东西需要许明远出面去处理,没有那么多时间能耗在许婉荣的身上。
她有点对折磨许婉荣失去兴趣。
许明远早出晚归,工作的热情很高,已经好几天没有搭理过许婉荣,更没有研究惩罚许婉荣的小花招。
让许婉荣痛苦当然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可惜准备时间太长,有时候也不一定是纯粹的享受。
她也见过寻常朋友的金丝雀,只要剥夺自由就能让她们生不如死,偏偏许婉荣这个铁丝雀命硬得很,关了这么久都没激怒。
许明远拎着另一串钥匙回家,打开了第一道防盗门后,并没急着打开里面的防盗网,而是把另一串钥匙直接丢进家里:“许婉荣!”
许婉荣从客厅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钥匙,想要隔着栅栏递过来:“你的钥匙掉进来了。”
可许明远退后了一步,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歪了下头,示意她自己用钥匙打开门。
许婉荣好像完全不明白她的用意,站着没动,仍旧保持着想要把钥匙递出去的姿势。
于是许明远叹了口气:“你自由了,自己开门滚吧。”
可能是语气太平淡,达到了一种适得其反的效果。
许婉荣想把钥匙递回去,可手被许明远不耐烦地抓住,抵在那冰冷的门锁上,脸上终于露出一点不可置信和茫然。
“赶紧开门啊,”许明远催促道,“晚饭还在我这呢,你到底吃不吃啊?”
门开的瞬间,许婉荣慌乱得像条狗。
“Congratulation.”
许明远鼓起了掌,从许婉荣的身边挤进门去,半蹲在客厅的地上,收拾箱子:“你不是想出去么?你自由了。”
许婉荣好像完全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把门猛地甩上,抓起钥匙固执地往她的手心里塞。
一边塞,一边语无伦次地说:“我不需要钥匙,我一直在家里等你,也没有乱跑,一直在好好听网课……”
许明远仍旧背对着许婉荣,蹲在地上,整理着刚带回来的信息素受体贴。
那些强颜欢笑地讨好喋喋不休,钻进许明远的耳朵,让她心烦意乱。
她的姐姐、她高高在上的太主殿下不应该是这种模样。
许婉荣应该是冷冷地看着她做出些不被理解的举动,然后质问她,是不是装疯子装得自己都信了。
可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许婉荣吓到。
以至于,她求着求着……脚一软跪了下来,伸手抓住了许明远的衣角。
许明远一转头,就看到许婉荣仰起头,额前长发凌乱,一双眼已然泛泪:“你是要赶我走么?”
她本应该奚落许婉荣的,奚落许婉荣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在这样的世界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寄人篱下;她本应该残忍地嘲笑许婉荣的,嘲笑许婉荣曾经一意孤行地要走,现在却可怜地求她别放手。
至少……至少不该当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至少不应该这样唯唯诺诺地看着她。
许明远心烦意乱地站起来,想要往后退。
许婉荣松开了拉着许明远衣角的手,又去抓她的脚踝:“你这几天不理我,是早就准备赶走我了是不是……”
许明远一时间居然挣脱不出来,有种脚踝被锁链捆住,难以脱身的错觉。
她只好晃了晃腿,看着许婉荣‘死也不放手’的架势,贴心地弯腰给女人理了理发丝,叹了口气:“什么叫赶你走,我这是放你自由啊,许婉荣。”
“可我不想离开你。”
“你在家的时候应该没少守着门口吧。你要是不情愿,我就不关着你了,你愿意去哪里都好。”
“我情愿的。”许婉荣摇着头,甚至把脸贴到许明远的腿上,似乎还轻轻蹭了蹭,“我没有不情愿,我每天都在乖乖等你回来,我哪里都不会去。”
也对。
许婉荣没钱没身份,更没去的地方,只能留在她身边,做一条赶不走的丧家之犬了。
出去了,可就真的变成流浪狗了。
许婉荣离不开她这件事,又让许明远短暂地快乐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弯下腰把许婉荣的手甩开,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带着点阴阳怪气:“好难得啊,太主殿下,我还真是第一次见你离不开我的模样。你也知道你离了我无依无靠啊。可你以为我很有钱吗?能一直把你养在家里?”
许婉荣立刻回握住了她的手,手心冰得惊人:“那我也可以去上班赚钱……我赚了钱都给你,我们可以一起赚钱养家。”
“先吃饭吧。”
许明远往前走,听见身后“咚”的一声。
原来是许婉荣这几天吃不下饭,刚刚又跪了太久,血糖太低,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许婉荣的刺激,当天晚上,许明远居然梦到了前世,许婉荣第一次提出要离开皇宫,和她分开的场景。
明远帝的生母被宫斗害死,只留下一个她遗腹子。
宫中已经多年未有皇子诞生,明远年幼,而皇兄们大多成年、势强,无人想要照看这样一个有些“来路不明”的奶娃娃,先帝也不甚在意,只有许婉荣牵住了她的手,抚养她长大。
虽然让她男扮女装、装疯卖傻,极尽苛责,可那是唯一一个对她好、愿意养她的人,是她眼里的“娘亲”,超出了“母妃”这样的存在。
后来,明远成了一个装疯卖傻的皇帝,任何政令都要依靠着皇姐,也就是太主殿下颁布。
太主殿下临朝亲政,和明远也形影不离,和她幼年时期一模一样。
她太害怕皇姐不要自己了,把皇姐的每句话都当成金口玉言,皇姐让她装傻,她能装到自己都信了八分。
她就是一个离不开姐姐的傻子。
可自从皇姐放弃称帝、清缴乱党之后,也看发现明远是在刻意得越装越傻,甚至到了故意装给自己看的地步。
许婉荣很多次劝武明远,独自治理朝政,自己则淡出朝堂,不再干预。
明远想尽办法挽留。
她在大殿上毫无预兆地哭闹、大喊大叫,抓着婉荣的衣服,把自己的龙袍扒下来给许婉荣穿。
“朕做错了什么,朕一一改了就是,皇姐为何要将朕一人丢下……武婉容,我求你别走,我求你了。”
许婉荣应对她的装疯卖傻自然得心应手:“你没错,错的都是姐姐。你现在可以不装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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