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那一声“妈咪”还拥有效力，许明远决定大展身手一下，推掉了和张宴蓝一早约好的晚饭，在楼下买了一颗生菜和许婉荣上了楼。
张宴蓝在微信里像只比格一样怪叫起来：“你当小妈上瘾啦？连我都不管了！Mom我也是你的孩子！”
许明远没有回消息，直接钻进了厨房里。
晚饭是许明远大师精心制作的沙茶面，配了两个豪华的煎蛋。
鸡蛋是先前买东西送了放在冰箱里的，打开六个坏了四个，最后心惊胆战地挑出来两个下了锅。
许婉荣夹起一片完整的、脆生生的、嫩绿色的青菜，问道：“这菜熟了吗？”
“再过一会儿就老了。”
许婉荣低下头，看着碗里全溏心的煎蛋，问道：“这鸡蛋熟了吗？”
“这是溏心鸡蛋，你会不会吃。”许明远伸出筷子威胁，“你不吃我夹走了。”
煎蛋被她很轻易地夹走了。
但下一秒许明远又放了回来，冷哼了一声：“谁要跟你抢鸡蛋，赶紧吃，补脑子的。”
许婉荣吃了几口，忽然问：“你觉得这样比外卖要好吃么？”
许明远挑眉：“怎么？我好不容易下一次厨，你吃的不满意？”
哪止是好不容易，简直是纡尊降贵。
许婉荣忙自证清白：“我是说，我想学做饭，往后你回家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许明远摸了摸鼻子，对自己这种狗眼看人低的行为深感抱歉，显然许婉荣没有恶劣到那种放下碗骂厨子的地步。
于是许明远很真诚地许诺：“明天教你。”
*
第二天，许明远早早下了班，带着许婉荣逛了家附近的超市和市场，告诉她什么时候能买到打折的熟食和原料，教这位尊贵的太主怎么自己买菜做饭开火。
在许婉荣的强烈要求下，她们买了高筋面粉和蒸锅，供这位北方胃的太主大人做馒头。
许明远实在没那么喜欢面食，很委婉地说道：“其实馒头不贵的，也就一块钱一个。”
许婉荣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不能再让你花钱了，我尽量都自己做饭，保证能控制成本。而且外面卖的不好吃，我要做老面馒头。”
她最近在一家鲁菜餐厅打工，学了很多北方菜的做法。
老面馒头是什么，许明远不清楚。
但看来义务教育阶段也会教成本利润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许婉荣的思想已经从封建阶级进步到了资产阶级。
当然如果按照实事论，许婉荣小朋友是一个实打实的无产阶级者。希望她能好好学习政治，争取早日充分理解《资本论》和剩余价值学说。
许明远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许婉荣抿了抿嘴唇，说道：“真的，我可以给你写资产负债表。”
……高中教这个吗？
许明远彻底糊涂了，但充分尊重了她家庭劳作的意愿和价值，尽可能把她需要的东西都买了回来。
可一转头，许明远的身边空荡荡的。
刚才还乖乖带在身边的人一眨眼就不见踪影，许明远瞬间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许婉荣！许婉荣！”
没人回应。
许明远划开手机的定位软件，但附近的人太多，信号杂乱，代表许婉荣的那一个小点在手机上忽明忽暗。
她早该想到的，许婉荣这种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被关在她身边，这么可能那么温顺地工作养家？都是演出来骗她的，都是骗她的……
太阳穴突突直跳，许明远抖着手个许婉荣拨去电话。
隔壁摊位的大娘看到许明远慌乱的模样，嗑着瓜子挥手喊道：“哎，小姑娘，你姐姐走远了，在前面呢。”
“姐？！”
许明远猛地抬头。
平时不怎么喊这个称呼，“姐”字出口怎么回味怎么别扭。
她来不及说声谢谢，顺着那大娘指得位置就跑了过去，不知道挤开了多少人，飞快地冲到了市场门口。
许婉荣隐约听到一声“姐”，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久久不能回神。
明远刚刚好像喊她姐了？
黄昏的光热闹又温暖，许明远从人群中挤出来，朝着她跑过来。许明远的发丝被勾勒得金黄，周边的环境却又处处透着湿漉漉的霉腐味道。
许明远逆着光走近了，抬手就在许婉荣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扯着许婉荣的手就往回走：“你要去哪，你要逃去哪，你为什么要乱跑？跟我回家！”
“明远，我……”
“回家！”许明远转头对她吼，眼尾和眼球都泛着红，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许婉荣扯得跌跌撞撞。
许婉荣哑声，手里已经枯萎的花掉在了地上。
*
广州塔对面不乏高档餐厅，能够俯瞰城市夜景，都说食在广州，这样高级的餐厅味道自然也不会差，前菜也都很有水平。
吃光了五盘前菜之后，张宴蓝终于等到了比明星还难约的许明远，怒气冲冲推开了包厢门：“你最好有真方案拿出来给我看。”
张宴蓝嚼嚼嘴里的面包：“不然我约你来干什么？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她们约饭是为了谈公司的营销合作，许明远翻了翻张宴蓝带来的方案之后，终于把火气压下来了：“我说，你也别在标题党这件事上执念这么大了，你这主业干的不是挺好。”
“这是我的爱好，你不懂，”张宴蓝拿起一旁的公文包，“正事还没说完呢，你前几天不是让我帮你找找非全日制的教育机构么？已经找好了，这是她们入学需要填写的资料，需要交的档案，费用单以及入学考试的样卷。”
“我看看。”许明远接过来翻看。
“可以自己选择上四休三和上三休四，宿舍是强制租借的，住不住由你，可以让你家那小孩逃学去打工。食堂都是自助餐，下午茶是家长统一订购，不标价钱，大部分花销也都是直接刷卡。”
张宴蓝端起桌上的鲜切牛肉，倒进白粥里：“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专门找这种学校？”
“我是担心有人把我的身份给漏了。”许明远戳了戳碗里的菠萝包，“一说这个我就生气……刚刚火气那么大就是因为她。”
“她不知道你是总裁？”
许明远不自然地偏开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我怕她赖上我。”
张宴蓝更加疑惑了：“可她现在不是已经赖上你了吗？你们都住一起了！你还给她找这么好的学校！”
“现在是低投入高回报，她很聪明的，不能浪费这么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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