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远不看许婉荣,害怕在眼睛里看到失望,又不知道这一点担惊受怕是因何而起:“你一个古代人,封建地主阶级,独断专行的暴君,你根本不知道现代人是什么样儿的,你怎么能说我,你怎么能说我随便……”
对记忆里那个“婉容”的恨在骨头里咯咯作响,叫嚣着让许明远混账得理直气壮;而愧疚和对“家”的本能维护也在作祟,按着她的身体,往许婉荣身边推。
许明远在夹缝之中挣扎,觉得自己呼吸好艰难,五脏六腑都皱成一团,只能向着许婉荣求助:“对不起。”
“没关系,我知道。”
许婉荣很轻地摸了摸许明远的头,看着她的眼神很是复杂,又怜悯又不解,唯独好像没有怪罪。
甚至,可能有些自责。
一块冰很快融化。
许明远松开许婉荣的手。
许婉荣抬手,擦掉许明远脸上的眼泪,许明远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沾着泪水的湿润手指慢慢下滑,轻轻在许明远的鼻尖上摩挲几下,又滑到唇瓣内,撬开牙冠。许明远的牙齿咬得太紧了,牙根又酸又疼。
于是许婉荣又伸进来一根手指,挑弄着她的舌头,把她难受的舌头也安抚好了,才慢慢撤出去。
许婉荣的两根手指抽走了,指尖带着一条晃悠悠的银线,链接着她们的身体:“我说了,没关系,是我做得不对,我会改的。”
月老有红线,而她们有银线。
虽然易断,但好在够多、够实在。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许明远站起来,想要再去抓一把冰块。
但许婉荣误会她要离开,忽然抬起双手环住了许明远的腰:“好了,我知道。下次我们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也不谈这种事情了,好么?我会早点适应现在的生活,不给你添麻烦。”
许婉荣的脸很慢地凑过来,贴在许明远的后背上。
她的手放的很规矩,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两手都没有碰到许明远的身体。
那浸润过冰的手腕尚未干燥,冰冷的水液透过薄薄的睡衣,沾到敏感的腰侧,冰得许明远打了个哆嗦。
许明远问:“不谈了?”
“我会尽量和你保持距离。”
许婉荣说话的时候,滚烫的吐息穿过睡衣落在后腰,许明远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地,轻轻挣动了一下,就从许婉荣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弯下腰抓起一把冰块,坐在了许婉荣的身边。
冰水从攥紧的指缝里滑出来,一滴滴落在腿上。
许明远很想把冰块全都塞进嘴里嚼一嚼,但胳膊有些抬不起来,大脑泛上刚刚经历过载后的疲累,不知道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头轻轻靠在了许婉荣的颈窝处。
许婉荣似乎是早有准备,抬手把许明远接住了。
她把怀里的人用毯子包裹起来,没多一会儿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女孩就这样不设防地贴在她的胸膛。
刚刚被人摸腺体的时候,还像是一个炸毛的猫一样暴怒,没一会儿又没了脾气,摇着尾巴过来道歉了。
许婉荣把已经睡熟了的许明远抱回卧室。
女孩回到了熟悉的床上,滚了一圈,抱着自己的长条玩偶,用两条腿紧紧夹住,小猫似得哼了一声,沉沉睡过去了。
淡淡的月光洒在女人的侧脸,许婉荣伸出手抚摸着颈后那崭新的伤痕,居然在刺痛中感受到一丝餍足。
以前的武明远也会这样,把姐姐搞得一身伤,气全都撒在姐姐身上,然后可怜巴巴地道歉,骨子里其实根本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现在的许明远也不例外,技巧都没学明白的小孩而已。
训狗的时候没有自信心和优越感,怎么能让狗信服呢?
但许明远都道歉了,她当然也不会追究下去,温柔包容就是了。
姐妹之间的账就该是这样的。
她们之间就应该全是糊涂账,因为分不清到底是谁亏欠了谁,这辈子都分不开,像是两颗化了的糖,甜腻腻地粘在一起。
许婉荣从垃圾袋里翻出那条领带,顺手把垃圾袋还原。按照她的经验,许明远做完这些事情太愧疚,明天一准会当缩头乌龟,不会把领带捡回去。
领带并不是什么贴身的东西,上面并没有带着许明远身上那种淡淡的香。但幸好材质比较高级,也没留下其他AO的气味。
反倒沾了一点香水味。
许婉荣把领带一点点抚平了,小心翼翼放进袋子里,放进抽屉里,咔哒一声落了锁。
好像生怕那柔软的领带也会逃出生天。
*
许婉荣通过了学校的复读测试,后面要开始试着一边上班,一边高强度读书。她只能去学校周围又找了一个便利店店员的兼职,往后,一个月大半时间都要待在那边。
其实对于“太主”来说,这样高的强度也算日常。
只是要离开许明远这件事难以接受。
那两个被许婉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大行李箱被拖了出来,一点点填上了许明远给她买的东西。
“如果还有缺的东西,你就自己看着买点吧,以后不需要给我打钱了,你能养活好自己就够了。”
设好密码,许明远关上行李箱,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啦,我要去上班了。”
从丢领带那天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淡了。
打工仔忙起来的理由多种多样。
公司研发的最新的产品的确也离了她不能转。
许明远参加了很多发布会,恢复了原先七点半起床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去参加饭局的日常。
有时候周末还要去高校参加讲座。
有时候下班早,许明远会去健身房练两个小时,吃完了减脂餐再回去,每天都看起来精神不振,但其实从内到外地轻松了不少。
许婉荣既然已经从内到外地听话,也就不需要许明远费尽心思地引导了,她接下来只需要远离,就能让许婉荣每天惶惶不可终日,盼着她回家。
听着很渣。
可许婉荣从前做得不也是这样的事情么?
许婉荣又准时发来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要吃什么,想在走之前多给许明远做几顿饭。
许明远还没来得及回,就接了一个电话。
项目负责人说,关于AO信息素受体增强贴的实验数据收到了,基本全都有效,又做出了新的样品,准备拿去参赛。
她对许明远表达了感谢,邀请许明远在这项赛事上露面。学妹们平时要上课,许明远选了周六去赴约,实地进行考察。
说是“考察”,其实也是让她去出钱出力的。
先前许明远联系了自己认识的顶级AO,靠着最近信息素受体贴的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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