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琼不知道崔砚清要她等多久,但崔砚清说的话,她都信了。
郴州将乱。
下午,陛下出京巡视军营操练,返程时在邻水驿歇脚,无意间却看到了当年民乱时的反诗。
陛下震怒,立刻召崔砚清和赵承誉觐见。
崔砚清出门前,折琼喊他:“等等。”她细细遮住崔砚清脸上的指痕,直到不见痕迹。
折琼动作很温柔,指腹落在崔砚清脸上,有些痒,他很想吻上去。
所以,在折琼要把手挪开时,他故意偏了下头,嘴唇贴上了手指,虽只有一瞬,他也满足。
折琼退开一步,面无表情,“你快些走吧,陛下还等着你。”
邻水驿一直在晋王手上,如今才给了崔砚清,发生今日之事,两人都脱不了干系。
陛下看向赵承誉,“晋王,在你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赵承誉跪下来,叩首道:“邻水驿数日前臣便转给崔中书,实在不知此事。”
崔砚清跪在晋王身边,“接手此驿后,臣还没来得及更换驿中人手,倒是敢问晋王殿下,您的人难道看不见那么明显的东西,还是说,故意藏着?”
晋王直起上半身,“谁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构陷本王?本王管邻水驿多年从未出过问题,你一接手便犯下这样的大错,本王倒要问问,你在其中做了什么!”
崔砚清反唇相讥,“那么些年陛下也没踏足过您的邻水驿,殿下自然隐藏的好。如今——”
“够了!”陛下冷声喝止两人。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陛下拿起那张残破的纸。
崔砚清拜下去:“臣请彻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
陛下说:“自然是要查的。但是,此物是在你手下被发现,朕若轻轻揭过,实在难以服众。”
话说到这儿,陛下停顿许久,崔砚清便接上话,“臣愿去郴州走一遭,查清当年灾民之祸。”
晋王冷笑:“自请调往郴州,朝中的活儿你不干了,话说得轻巧,崔中书!”最后三个字他说的格外咬牙切齿。
其实晋王倒是盼着崔砚清能卸任中书去郴州,高位上的官员不挪动,他的人怎么往上走?至于郴州那边,晋王确信无论谁去,都查不出问题。
只是陛下不一定会放崔砚清离开。
陛下没有立下决断,他让晋王先离开。崔砚清在一旁候着。
“中书一职,朕不可能给别人。”崔砚清完全是他的人,若再换人,免不了换到哪位皇子的心腹,陛下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但是郴州之事已经捅到眼前,陛下心里也起了疑,断然不可能放着。
崔砚清不敢再表现出对郴州之事的兴趣,等着陛下的决断。
“砚清,当年你爹是在郴州出的事,朕派你去那里,你会不会觉得残忍?”陛下凝视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子。
崔砚清行礼,“臣全听陛下安排。”
陛下抬手,“如今崔家在你手里已经恢复了五大世家之首的地位,和定国公府联姻,也算起了些作用。”
原本陛下是不同意崔砚清和定国公府联姻的,最大的世家和手握兵权的武将联合在一起,对朝廷是威胁。
但崔砚清答应了陛下的要求,将崔家磨成了帝王手里最锋利的刀。
帝王捏着崔砚清的把柄,随时可以让崔家与定国公府反目成仇,斗的你死我活,对有弱点拿捏在手里的人,陛下总是愿意多信任些。
陛下的敲打落在崔砚清耳中,他感激道:“当年父兄罹难,是陛下不弃,臣才得以重振家门。”
崔砚清声音诚挚,他在告诉龙椅上的人,他效忠的,感激的,追随的,只会是陛下。
想起初掌家时的艰难,崔砚清感怀道:“四年前,京中诸多权贵见我崔家落难,少不得要来踩上一脚,您却总是召见臣,让天下人知道这些事您还看着,给了臣喘息的时间。”
那些数年前的事情,如今崔砚清说起来如数家珍,一件一件,都饱含着对帝王的感激。
虽然并没有激昂的声调,可任何人都能听出来,崔砚清为着陛下当年的恩情,可以肝脑涂地。
听着往事,陛下神情也松动了些,“朕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崔砚清是他最捏的牢的臣子,他愿意信任崔砚清。
但是莫名把朝中重臣派到郴州,总归是不合适的。
崔砚清没有强求,很快,郴州就会需要一名朝廷重臣了。
从宫中出来,崔砚清浑身都觉得乏累,他动都不想动,靠在马车上,慢悠悠回家。
其间,崔砚清吩咐了句,“到云酥坊喊我。”折琼最爱吃这里的龙井茶酥。
明珠苑。
崔砚清这次没有在外边等着,他想,可以和折琼聊宫里发生的事,她应该是愿意听的。
可屋里并不见人。
折琼此时正和崔家一众长辈坐在一起,她脸色烦躁,揉着眉心。
沈姨娘听说这段时间崔砚清都没有回明珠苑,知道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对折琼也少了几分敬意。
“这女人呐,终究是要把身子软下来,你温言软语哄哄砚清,难道他还能跟你一直生气?”
折琼懒得动气,也不想和人争吵,只是时不时嗯上一声。
可她这副模样在别人看来却是垂头丧气,好拿捏的意思。
素来对折琼不错的伯母也叹道:“你去和砚清低个头,先让他把心收回来,总是和妻子分房算什么啊!”
话题一转,伯母语气关切问道:“看你乏的,是不是管家太累了?”
折琼看向伯母,也没因为伯母说这种话惊讶,她问:“伯母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伯母干笑两声,“没有,只是担心你身体。”
折琼继续懒散靠着,没有骂人。
这让伯母和一众崔家女眷深感意外,江折琼怎么会忍了呢?
杨彩蝶觉得,折琼会忍下去,只能是因为崔砚清不再纵容。既是如此,作为婆母,她便可以行使些教育小辈的权力了。
“坐没坐样,不愿意坐着,那便站起来。”杨彩蝶拿足了婆母的架势,声音很大,语气很冷。
屋内众人都没想到老夫人会突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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