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昭辞若有所思：“难怪沈家如此嚣张，萧家却能忍下。”
她越想越替萧映仪觉得棘手，萧子骞拿女儿的婚事当投名状，沈家自然有恃无恐。
沈志朝闹的这出，于萧映仪是耻辱，于沈家却是无关痛痒，反而是风流韵事。
横竖都是萧家打落牙齿往肚里咽，沈家才不会多管。
容昭辞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道，“沈家与圣上究竟有何情分？”
崔婧慈只吐出四个字：“股肱之臣。”
容昭辞眉头微微皱起，“我曾听闻，沈家当年是投效先皇贵妃的。太后与先皇贵妃势同水火，圣上竟能容下沈家？”
崔婧慈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道：“许是因沈家曾为圣上进献过一百万两黄金。”
容昭辞顿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一百万两黄金？这可是燕桓国整整一年的税赋！”
崔婧慈瞥了她一眼，只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不止，沈家还在为圣上源源不断地敛财。”
容昭辞有些意外：“岂不是说，沈家是圣上的钱袋子？”难怪圣上对沈家另眼相待。
崔婧慈点了点头，随即眼含警告道：“萧沈两家的事，你莫要插手。”
容昭辞瘪瘪嘴，没有反驳。心里却已打定主意，他们两家的事她管定了！谁让沈志朝行事让人不齿！
崔婧慈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哪里还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她抬手按了按眉心，最后只是低叹一声，摆摆手道：“你给我走，看着你就来气！”
容昭辞忙赔了个笑脸，讨好地凑过去，软声道：“娘，我这就走，您可别生气了。”
她离去不久，容巍然负手缓步进门，一身朱红色丞相朝服，袍角随步履轻摆，浑身自有一股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度。
崔婧慈上前替他解下外袍，递给一旁的丫鬟。
容巍然见她眉头紧锁，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怎么愁眉苦脸的，谁惹到你了？”
崔婧慈推开他的手，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她才压低声音，语气担忧道：“巍然，昭儿这孩子想插手萧沈两家的婚事。若真让她搅黄了这桩婚事，圣上那边……只怕会对你更加不满。”
容巍然嗤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不必在意，他再不满，又有何妨，左右也不差这一桩事了。”
这些年他在朝中树敌不少，却也亲手提拔了不少门生。圣上对他心存忌惮，并非一朝一夕。
更何况，丞相的存在，本就是对皇权的一种分薄。他们那位圣上，怎么可能容得下？
崔婧慈紧盯着他，目光凝重：“可我怕你……”
容巍然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别怕，我还护得住你们。”
崔婧慈语带嗔怪道：“你就惯着她吧。”
而此时，容昭辞早已照着萧映仪留下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
那地方藏在僻静巷子尽头，不甚起眼，唯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探出头来。
她上前叩了两下，门很快开了。
一个梳着双螺髻的丫鬟从里面走出，打量她一眼问道：“可是容小姐？”
“是我。”
丫鬟忙侧身让开：“您里面请，我这就去寻我们小姐过来。”
容昭辞微微颔首，自然跟着她进了一处小院。
她环顾四周，院子里冷冷清清，不见什么人影。院子正中央是一方练武场，场内布满了各种刀枪剑戟，还未走近，森寒之意便扑面而来。
看来这里是萧映仪练武的地方。
过了一刻钟，萧映仪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刚一照面，她便急不可耐地问道：“你想到法子了？”
容昭辞诚实地摇了摇头。
萧映仪脚步一顿，眼里原本的亮光黯淡了下去，她强打起精神问道：“那你找我是有何事？”
容昭辞眨了眨眼睛，将她的失落尽收眼底，主动安慰道：“虽然没想到办法，但也不算全无所获。”
萧映仪精神一振，快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你知道了什么？”
容昭辞不紧不慢道：“根源在于你爹有求于沈家。”
萧映仪腾地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不可能！我爹可是骠骑将军，而沈志朝之父不过是一介户部郎中，论门第、论权势，怎么也该是他们求着萧家才是！”
“莫急，待我缓缓道来。”
萧映仪按捺住性子，坐了回去道：“你说。”
容昭辞托着腮，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萧家是不是不打算上交兵权？”
萧映仪眸光微闪：“你问这个做什么？”
容昭辞直直望着她的眼睛，神色让人捉摸不透，“萧家同沈家结这门亲，图的不是别的，正是为了表忠心。”
萧映仪皱起眉头，只觉这话有些荒谬：“表忠心？跟沈家结亲，表的是哪门子忠心？”
容昭辞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沈家是户部郎中，管着钱粮，又是圣上信得过的人。萧家仅有一女，嫁进沈家等于将软肋交到圣上手里。这桩婚事成了，圣上便觉得萧家肯受拿捏，兵权的事，也就有了缓和的余地。”
萧映仪闻言，神情错愕道：“沈家什么时候攀上圣上了？”
容昭辞两手一摊，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她这番话搅得萧映仪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皱着眉，慢慢理着思绪道：“萧家早年间确实得罪过圣上，当年圣上与厉王争夺皇位时有意拉拢萧家，但萧家明哲保身，谁也没帮。”
容昭辞已然明白了大半，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说着，萧映仪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圣上乃九五之尊，应当……不会如此记仇吧？”
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容昭辞也不太明白，只能干巴巴道：“我也不知道。”
不过从萧大人的行事可以窥探一二，圣上怕是就这么小心眼。
萧映仪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气愤道：“难道我要任沈志朝拿捏不成？”
容昭辞倾身向前，语气带着几分蛊惑道：“你想不想摆脱他？”
萧映仪站起身，冲她重重抱拳，“请你教我！”
容昭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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