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璟面上早已恢复往常的平静,他向来不掺和内宅之事,今日是巧了,他从官衙回府后去给谢夫人请安,恰好碰到顾姨娘在这哭闹。
谢聿璟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而后道:
“顾姨娘,你虽是心急晚棠的身子,却也不该这般失了分寸。”
谢念棠有些急了,她平日最恨谢晚棠和顾姨娘这娘俩装可怜的模样,也在她们娘俩这吃了不少亏,今日她是看明白了顾姨娘想往沈徽辞身上泼脏水,可她和谢晚棠母子二人与沈徽辞无冤无仇,为何会这样?
况且,自己这哥哥今日也是反常,往日里他从不掺和这些内宅事宜,今日顾姨娘只是因为谢晚棠淋了些雨来告状,竟让哥哥如此大动干戈?
但不论什么原因,这次她必须得向着沈徽辞。
谢念棠柳眉倒竖,开口道:
“哥哥,你若这般不轻不重地把事情圆过去,那嫂嫂的委屈白受了?母亲正在养病最怕人打扰......”
顾姨娘看谢念棠如此袒护沈徽辞,不由心中纳罕。据她打听,这个大小姐是不大喜欢沈徽辞的。
她抬头盈盈看向谢念棠,柔声道:“大小姐,这件事确是我有错在先,要打要骂都凭您心意,只是晚棠是您的妹妹,她现在确实是躺在床上病的起不来的......”
谢念棠“呵”地一笑,目光如炬般地盯着顾姨娘,道:“要打要骂凭我心意?顾姨娘意思是,我就这般蛮横无理?”
她今天在赏花宴上跟沈徽辞学到了一点,敌人攻击你时,别急着自证,先去找对方话里的弱点。
果然,此话一出,顾姨娘嗫嚅一下,一时没答上来。
谢聿璟也忍不住看了自己这个妹妹一眼。
自己这个妹妹从小骄纵,不管说话还是做事都是横冲直撞,今日说出来的话倒是不像她的风格。
谢聿璟转身看向沈徽辞,语气也平稳了些许:
“夫人,昨晚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徽辞递给闻筝一个眼神,而后闻筝拍了拍手,门外谢晚棠的丫鬟唤作巧碧的便从门外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谢聿璟和沈徽辞面前:
“奴婢巧碧,给世子爷和少夫人请安!”
沈徽辞淡声道:“昨日可是你陪着二小姐来我院中?”
巧碧怯怯抬头看了一眼顾姨娘,咬唇道:“是奴婢。”
“那便你来说一下当时的经过。”
巧碧低下头,小声道:“昨晚二小姐要送糕点给世子爷和少夫人品尝,到了清晏居通报后...约莫半个时辰,才得知少夫人已经歇息了,二小姐淋了雨,回去后便高烧不退...”
此言一出,闻筝便冷哼一声,道:“你到清宴居朝丫鬟通报,我亲自出门告诉你少夫人睡下了,这中间隔了多久?”
巧碧低着头跪在地上,犹豫片刻,才吞吞吐吐道:“约莫…约莫半个时辰,奴婢记得也不真切……”
“好一个记得不真切!”沈徽辞冷冷开口,清丽的面庞上浮出一丝讥讽:“昨晚刚发生的事,现在你便记不真切了?”
巧碧还想答话,沈徽辞却没让她开口,冷声道:“先不说你在门口等了多久,我就问你,闻筝出去见了你,这之前可曾下过一滴雨?”
闻筝从沈徽辞身旁站出来,朝谢聿璟福了福,方道:
“回世子爷,因是二小姐求见,奴婢便亲自去了院门口,一则夫人已经歇息了,二则世子爷很快也要回来,晚上二小姐也不方便,便接下了巧碧端着的糕点,跟二小姐道了谢,才回到房中。这中间绝不可能有半个时辰那么久,更没下过一滴雨。”
闻筝看上去是个脾气温和的,但这番话说的清清楚楚掷地有声,在场的人也都看出来沈徽辞身边的丫鬟都是个厉害的。
谢聿璟听闻筝说完,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谢念棠却等不及了,在一旁急道:
“哥,这事情已经够清楚了,嫂嫂她根本没错!”
谢聿璟没说话,淡淡睨她一眼,而后才开口问闻筝道:
“这期间,可有旁人看到?”
闻筝闻言一愣,反应过来谢聿璟话中的意思后,方才有些不可置信道:
“世子爷,您…奴婢绝不会撒谎!”
沈徽辞用眼神制止住闻筝,语气平静地问她:
“闻筝,你想一下,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证明你说的话。”
闻筝没想到谢聿璟会怀疑她撒谎,她是沈徽辞的贴身丫鬟,这就说明,谢聿璟根本就不信任沈徽辞。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闻筝早已眼圈通红,开口时声音带了些哽咽,她倔强地挺直胸膛,而后道:
“奴婢取了糕点往回走时,碰到过琼叶姑娘。”
巧碧一愣。
谢聿璟沉声吩咐道:
“去找琼叶来。”
他揉了揉眉心,抬眼时对上沈徽辞的眸子。
那双眸子沉静如秋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置身事外的模样。
他抿抿唇,移开视线。
琼叶很快被喊来。
她来之前就听说了谢夫人院中发生的事,但她也没想清楚二小姐怎么就病得这么厉害了。
到了正堂跪下,谢聿璟语气平静地开口问道:
“你说说,昨晚是不是碰到了闻筝?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琼叶闻言一惊,听世子爷这语气,他是真的动怒了。
她稳了稳心神,而后道:
“回世子爷,昨晚奴婢本打算来夫人这看看夫人身子怎么样了,恰好遇到闻筝,她端着糕点说是二小姐给少夫人做的。闻筝得知奴婢要来看夫人,便托奴婢帮忙带药囊给夫人,奴婢去少夫人房中取了药囊,出清宴居时,看到二小姐和巧碧在大门口。”
巧碧闻言,慌张地看了眼顾姨娘。
谢聿璟沉声问道:
“你第一次遇到闻筝时,那时可下了雨?”
琼叶摇摇头:“那时天已经阴了,并未下雨。”
“那你从第一次遇到闻筝,再到后来出门见到二小姐,中间隔了多久?”
琼叶想了想:“奴婢随闻筝去了夫人房中,夫人最后一个药囊还没做好,奴婢等了一会儿,夫人又仔细跟奴婢讲了那几个药囊分别该怎么用,奴婢这才带了药囊出门,这中间……约莫近半个时辰。”
谢聿璟闻言,看了一眼巧碧,声音冷了下来:
“你可还有话要说?”
巧碧早已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顾姨娘此时也坐不住了,起身站到谢聿璟跟前,泫然欲泣的模样:
“世子爷,我是让二小姐生病急糊涂了,不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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